亡(一)(2/2)
衣枳探出脑袋瓜,和陌言修一起屏息静待。
来人打开帷幔,扫视一圈,目光淡淡滑过衣枳和陌言修藏身的角落。
她一身墨色襦裙,裙摆上大簇大簇金盏花摇曳盛开,天青色披帛柔柔飘荡。刀似的鼻梁,漂亮到锋利的眼。
衣枳和陌言修对视一眼,眼底皆迸出震惊。
这张脸不是六玲阁阁主,而是那个销声匿迹十多年的首阳宗魔女。
这是扈江离,楚些的心上人。
扈江离冷道:“不知是哪位阁下造访,怎的还伤我六玲阁稚童?”
这声音和清音到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犹如十二月的飞雪,冰凉无比。
衣枳一爪拍到陌言修手上,指着扈江离,狐狸眼气得晶晶亮,简直出离愤怒。她心想,什么臭东西,也值得本座动手?分明是她自己吓晕过去的,扈江离睁着眼睛说瞎话,乱扣屎盆子,果然是大大的魔头。
陌言修眼中带了几分笑意,给小狐狸顺毛。对对对,是她乱说。
见无人应答,扈江离毫不犹豫念个咒,纤指在空中虚画半圈,面前光芒大作,很快向密室四壁逼来。
衣枳轻轻巧巧地抬了抬狐狸爪,一方小结界立时护住一人一狐。真狠,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竟上来就杀人。
待光芒散去,扈江离四下检查一番,自然无所收获。衣枳听见她轻轻自语:“走了?”她提起裙摆,慢慢走到楚些的画像前,凝视好一会,又给瑶琴施了洁净咒,这才离开。陌言修心生不解,扈江离原是对楚些有意的么?
衣枳侧耳细听,确定扈江离确实完全离开,便拽了拽陌言修的衣襟,示意他到供桌前去。她跳到瑶琴边上,很有章法地敲了几个地方,瑶琴的暗格便跳出来。陌言修挑了挑眉,上前一看,正是上回诗会见到的那个暗格,一沓云母宣整齐放着,最边上还有一朵暗红色的干花,看着有些年头。
这花长相古怪,像两只相偎的红蝴蝶,但很好看。
衣枳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白瓷罐,咬掉塞子,往花上滴了一滴,那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鲜活起来,甚至开始散发异香。
陌言修好奇,问:“这是什么?”
“好东西,”衣枳颇为得意,“这是赤足金乌所栖息的扶桑神木上采来的仙露,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陌言修隐隐牙疼。他说:“浪费。”
“哼,本座有很多。”衣枳把头一偏,不去管他,把花叼到瑶琴尾部的凤沼上。
衣枳低声念动咒语,那朵花光华流转,红光沿着琴身爬到琴弦上。只见一根根琴弦有序亮起,奏出泠泠琴声。
“《凤求凰》。”陌言修低声说。
衣枳再一挥爪,瑶琴上方凭空出现画面,正是十五年前初秋的夜,楚些孤身
来到宛州的时候。
“这朵花里,是楚些和扈江离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