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厢情愿（1/2）

周平分不清，他对这块池海市最繁华的地方，到底是厌恶还是喜欢，但若是有一天能住在这里，他觉得自己也会变成一个走路都很舒服的人。

“阿平你那边好了吗。”说话的是一个二十许的年轻人，叫黄文安，长得一般，身高也一般，唯一的优点就是一个人就能小鼓铜锣配上一整台戏，这人有些赖，没能挤进人戏班子，托了亲戚过来，算是周阿贵雇的，每天赚的利钱分他半成，也就是个合作关系。

“行了，稳当。”周平最后再检查了这个小小戏棚子，棚子是真的很小，人挤人脸贴脸也只能站三个人，当然也不是用来站人的，只是仿个戏台子，毕竟皮影戏，街头就能耍的东西，是不比人家戏班子的大场面。

今天是阴天，很好打光，这场是《西游记的一个小篇。

摊前只有三个人在等。

周阿贵抬手上前，两只手各持一个人物剪影，往幕布上一搭，敲敲打打这就开了场。

……

一场戏，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半个小时，每天这样的戏，要演上好几场。

饶是周阿贵的身体还硬朗，也有点够呛，嗓子随着年龄变大，也渐渐不着力了。

……

一天的演出结束，天色已经很暗，周阿贵挑着个灯笼走在前面，周平在后边拉着小车。

灯笼提供的亮度很有限，往前也不过十步距离，因此他们走得很慢。

这时候，前面的周阿贵忽然开口。

“过几天，你就可以开戏了，到时候我也可以轻松一些咯。”周阿贵的语气轻松，显然心情不错。

周平只是“嗯”了一声，皱着眉什么都没说。

……

每天早晨周平都得练功，手和嗓子是每个皮影戏艺人最宝贵的财富，但周平并不很在乎，年轻的身体有足够挥霍的本钱，且他也志不在此。

找了个由头出去走走，碰巧撞见来备摊的黄文安。

“你今天来早了。”周平说，一般黄文安不会这么早过来，在人家练功的时间，旁边站个外人，有偷师的嫌疑。

“前些天，南边码头来了艘邮轮，你知道这事吗。”黄文安一脸神神秘秘地说道，仿佛是什么天大的秘密。

说着拉了周平坐在门口的石头上。

“我听说就是艘大船，你至于吗，码头不就是用来停船的。”周平翻了个白眼，甩开了他的手。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知道那船有多大吗，足有两条大街那么长呢。”

周平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黄文安见周平没说话，又自顾开口。

“我还听说，那船上日日华灯艳彩，夜夜歌舞升平，那都是洋人老爷享受的东西，光是看上一眼都浑身舒坦，而且他们这会正在码头招人呢，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就不想去看看？不是有一句话叫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说不定咱就碰上什么机会，去做那大生意了。”

“按你这么说，洋人的船怎么可能在咱这招人。”

“那我就不知道了。”

周平有些意动，黄文安的话在他心里挠得发痒。

面上不露，嘴上说道：“行了你，老老实实摆摊吧，我去把车给推出来。”

他决定下午自己去看看。

晚饭时间，周阿贵和周平相对坐在一张小矮桌前，这是他们家唯一的桌子。

两人正吃着，周阿贵忽然停了筷子。

“你下午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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