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故事的开端（2/2）

十年时间，两个人在相处中变软，每件事或柔和或粗糙，都在改变着他们的关系。

时间没有慢下来的时候，一直是在跑，十年就是十个春秋，短衣棉服地换上几次也就过去了。

周阿贵戏唱得很好，但他的腿是瘸的，于是自然而然的便开始唱皮影戏。

这么多年过去，从少年到老年，一直是唱着戏过来的，戏就是他的生活。

今天有点不同，周阿贵早早的收了摊儿，一个富贵人家说要送个孩子过来，让周阿贵教着唱戏。

这会，一老一少正坐在家门口的石头上等着。

“师父，你说这大户人家的孩子，干嘛送到咱这来学唱戏啊。”周平问道，他穿着一身粗衣，考虑到在长身体，做得略长，袖子裤腿都卷了一截。

“嗨，按我估摸着，这小孩子一时兴起，家里人当然不会当真，大概是闹得厉害，送到咱这来算是玩闹来了。”周阿贵说道。

周平有点不痛快，合着自己学了快十年的东西只配这么被人拿来玩闹。

两人说话间，远远地走来了两个人，也是一老一少，都身穿天蓝色长褂，看着崭新鲜亮。

双方见了礼，交代了几句老人就先回去了，大户人家的孩子当然不可能拜周阿贵做师父，给了点钱当做桩买卖。

方山一进屋之后就没拿正眼瞧过人，显然他对家里人把他送到这来也很是不满意，拿手指划了下旁边的桌子一脸嫌弃。

结果是周阿贵教了没多久，对方就有些不耐烦，起身回家去了，从进门到最后回去一句话都没说，走的时候也只是起身挥了挥手。

周阿贵和周平也不拦他，就这么看着他跨出门，走远，只是周平的脸，皱得厉害。

第二天早晨，还是那块石头边，周平正在洗脸，邻居家的囡囡凑过来和他聊天。

“你们家昨儿来了个少爷？”囡囡一脸好奇地问着。

“是啊，你怎么知道。”周平随口应着，把剩下的井水倒掉。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那少爷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特别不喜欢你们家，大概也不会再来了。我一直在旁边偷看呢。”囡囡说着坐在了那块石头上，还一边踢腿。

周平有点烦她：“知道那你还来问。”

“可我没看清嘛，你说大户人家的少爷是吃的什么啊，看着岁数和你差不多，可人家硬是高了你半个脑袋。”囡囡说道。

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

囡囡见他不回，又嘟囔着说：“我要是有一天能吃上那样的东西就好了。”

囡囡的声音很小，却在周平的脑子里炸开，心头异常烦躁。

“真是羡慕那些少爷小姐们，听说他们玩的都和咱们不一样，哪一天能见识见识，那可美死了。”

“闭嘴！没点出息。”周平终究没能忍住，一句话吼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囡囡哭着回家了，周平依旧坐在那块石头上，他吼完那句话就后悔了，只是他没办法去安慰囡囡，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没法说出口，也没法说自己错了。

他就只是静静坐在那，瞪着这条路的北边，那是那位少爷离开的方向，小城最繁华的地段也是在那个方向，他和师父每天都要去那里，但他们从未属于那里。

直到师父唤他进去练功，他才收回了目光，但在他心里，一直没有离开过，或许不是今天才这样，或许是十年前，他就是这样，瞪着那些走路都很舒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