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幽灵爬山虎（1/1）

谭方接着说：“这些恶鬼并不理会远东银行请来的舞女，和那些招待宾客的侍者，一个接个地压在了那些达官显贵的身上，那些贵人们的肉身初时显得十分抗拒，虽在睡梦之中，这些恶鬼也只能将半个鬼身躯埋进对方肉身，便被顶住再也进不去。后来大厅里又进来了一个瘦高的黑衣人，不知作了什么邪术，在这些贵人的脑门上挨个拍了一掌，那些贵人脑门上生出一团红光，恶鬼终于压进了这些贵人的肉身。彩云佯装睡着，伏在沙发上将这一切都瞧在了眼里，

彩云几乎吓死，过了半个钟头，这些贵人们便陆续醒来，一个个似乎浑浑沉沉半睡半醒地回去了，彩云也慌慌张张地回来了，战战兢兢地和我说了，我虽埋怨她，不该取远东银行女公子的东西，让她送回去。远东银行那是上海首屈一指的民营银行，老板虞凤举是黑白两道通吃的闻人，况且虞凤举又与这些恶鬼有关联，不知在搞什么阴谋鬼祟见不得人的东西，要知道，这些嘉宾有上海市长，工部局董事，巡捕房特级督察长，还有法国英国的领事，无锡面粉大王荣德生等等。彩云知道我说的有理，但她实在在喜欢那小玩意儿。最后祸害我俩儿的，也正是这东西。唉，我那时要是坚持让彩云送回去就好了。

我那时想，好在是最后一票，我俩儿当即商定第二天立刻动身去香港。如果我俩儿如期动身，就是虞家发现，人也走了，可第二天我俩儿虽买了船票，雇了汽车行车子去码头，偏偏路上出了车祸。“

不知不觉间，外面天已大黑，阁楼窗外一个鬼影轻轻飘过，看了眼石清，石清凝神倾听小邮差所说，丝毫没有察觉。窗上石清早贴了黄符，况且屋内有乾坤卦镜，鬼祟一时不敢造次，暂时无法进来。然而法器挡得了鬼祟，挡不了巡捕房的警察，一队警察得到线报，由黑狐带队正马不停蹄往这小阁楼赶，身负三条人命，警察也不敢耽误。

“我俩儿虽未受重伤，但额头胳膊也磕破了，其它地方也有些淤青，便去医院让医生看了一下，缝了几针，我俩儿还留了神，并未回之前住处，而是住进了国际饭店，心想即使远东银行的虞凤举知道是我俩儿做的，还过两天断无这么快便能查到我俩儿头上的道理。石清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虞凤举黑白两道通吃，只要怀疑到你头上，要找到你便不难，况且你们还住进了国际饭店这么醒目的地方，还不是你俩儿想纵情享受一番。

在国际饭店的电梯里碰见一个醉熏熏德国洋鬼子，叽哩咕噜地朝彩云说着鬼话，后来竟动手动脚，我初时为息事宁人只是斥责阻挡他，况且在洋人租界内，与洋人斗哪有华人好果子吃。可这洋鬼子一把将我推开，竟扑上来强吻彩云。我实在气不过，拔出匕首捅了洋鬼子一刀。虽未致命，可也流了不少血。立刻就有人报了警，巡捕来了就将我抓走了。

在租界内捅了洋鬼子，彩云急哭了，束手无策，只能找到虞家，本来虞婉芙纹金香囊丢失还未怀疑到我俩儿头上，他们很快知道我俩儿住进国际饭店，就要动身离开上海，如此突然他们起了疑心。

他们虞家神通广大，竟将我们从租界巡捕房接走，我们还心生愧疚，觉得对人家不起，谁想还不如继续留在巡捕房牢里呢。

他们将我们抓到远东银行大楼顶层房间，用了不少邪术拷问，放毒虫咬我俩儿，虽搜捡了我俩儿全身及随身衣物，却未发现那只纹金香囊。石清?异，并未问出口，虞家显得对纹金香囊极为珍重，丢失了阖家上下大乱，好像贾宝玉丢了那块玉一般。

我俩儿一口咬定，未偷什么香囊，他们又未搜到实物，可从我们随身携带的行李里搜到了避邪黄符，猜测我们已知晓他们鬼祟勾当，我俩儿虽抵死不认，虞家依然起了杀人灭口之意。

上海滩那些达官显贵竟被恶鬼附身，他们怎容知情人活着？哪怕错杀，不可放过。“石清点头，“他们先是用斧劈死了彩云，将其魂魄拘住，不知用什么邪术制住彩云魂魄，让她供虞家驱使。初时彩云魂魄尚有几分清醒，不过大部分时候已身不由己。彩云在其魂魄尚有几分明白时明白时，将我牢房门锁打开，我从楼上坠绳而下，后来绳短，便沿着雨水管道爬到地面上。彩云尸身被虞家控制，魂魄无法逃走，让我日后解救她。“

石清问，虞家怎会没搜到纹金香囊？小邮差鬼魂说，其实彩云在去求虞婉芙时，便心下有愧，瞅个空儿将纹金香囊放在了虞婉芙房里沙发缝隙里，只盼以后她能找见。石清说，如果你们告诉虞家纹金香囊所在，虞家依然不会放过你们。小邮差鬼魂说是，又说纹金香囊内藏的并不是香。

石清又问，彩云变成厉鬼之后为何又要杀你？虞家怎会放过你？

这时楼下突然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是重重地踩在楼梯木板上的空洞声音，是巡捕房的警察得了线报，来抓捕石清的，警察眼看就要冲到阁楼门口，石清一跃而起，右手一挥，

小邮差鬼魂如烟一般，旋转着缩进五帝钱方孔中。石清抄起五帝钱，塞进口袋。顺手拉过供桌，顶在门后，接着便听见嘭嘭咚咚的如雷的拍门声。

石清将椅子凳子都放在桌上，又将床挪过来顶在桌后，他完全没注意到，那扇一小方纱窗上一条爬山虎的茎带着绿叶缓缓刺破窗上那层纱窗，如蛇一般游进了屋内，向石清脚下无声无息地爬来，窗户上游进的爬山虎愈来愈多。

外面警察连撞了几次门未能撞开，大声吵嚷，“从屋顶上去。“石清回头瞧窗户，这才惊觉，那一扇小窗已被碧绿的爬山虎塞得严严实实，爬山虎依然在往屋内游，窗下一片地板上密布着蛇一般游动的爬山虎。一条爬山虎茎突然'扬起来，爬山虎茎上叶子化成苍白的鬼手，闪电一般抓住石清的脚腕，指甲嵌入皮肉，一阵钻心剧痛。石清心下大惊连连甩腿蹬脚，方才摆脱。窗外几声鬼笑，显得得意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