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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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灰色&30340;天地雨雾朦胧,发暗&30340;天色中,宫人与侍卫点燃长明灯,烈烈火光轰散水雾。
相里飞卢&30340;视线看过去。
下一刻,那粉白&30340;人影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幅青灰色&30340;空棺,如同刹那间出现又消失&30340;鬼魂,不确定刚刚&30340;一切到底是真实&30340;,还是虚幻&30340;。
他目光敛起,暗沉&30340;目光如同墨玉。
棺椁之下,放着孔雀大明王&30340;信物与纸扎法相,信物之下是姜国万民用艾草、晒干&30340;荷叶梗扎&30340;驱邪绳编,寄托哀思。
姜国潮湿,累日祝祷过后,这些草叶都在潮湿中慢慢腐败,只能用香料镇住。
“大师?”
姜国皇帝不解地看着相里飞卢,只见相里飞卢径直走上前,俯身伸手,从棺木中取出一截驱邪绳。
那上面凝着几串雨珠,不浸润也不滚落,像是一串琉璃滚珠。
他将它拿起来。
驱邪绳随着他&30340;动作倾斜,雨珠顺势滚下来,而沾染到&30340;地方,却像是遇到了火焰一样,凤凰火&30340;业力即刻烧干了一切,化为灰烬。随后自指尖漏下,消散在风中。
……
“水火不容,我们姜国主水,如果你看到&30340;是真&30340;,那么这背后意味着&30340;,恐怕是凶兆。”
佛塔中,铜瓮中&30340;炉火燃烧着,将水镜映得晶莹剔透。
相里飞卢凝神端坐,手中仍然紧紧地握着青月剑,仿佛和这把剑融为一体。
姜国历代国师&30340;亡魂,都附水而生,将最后仅存&30340;意识留在了水镜中,守护着这一方土地。
相里飞卢是近百年里,唯一一个可以与他们对话&30340;人。
他是天地化物,无父无母而生,出生当天即落在姜国佛塔之下,由往来行人发现了,送去了上一代国师那里。
他有一双苍翠&30340;眼睛,这一双眼能看穿世间万物&30340;本相,也是他在任国师以来&30340;二十多年年间,妖魔鬼怪一直无法踏入姜国国界半步&30340;原因。
“神葬时来找你&30340;是什么东西,确认么?可曾与你说些什么?”
相里飞卢&30340;声音沉稳而淡漠,不带任何情绪,平常得好像只是在谈论一场雨。
“他来我面前,说与我降情劫。”
水镜里反射&30340;火焰寂静了片刻,随后才跳动起来。
“如何模样?”
“白衣,黑发,不端正。”相里飞卢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起初以为是妖邪,但后面确认过,没有魔气与妖气……但也不排除妖邪&30340;可能性。”
又过了一会儿,他想起那少年清朗&30340;声音和笑颜,低声补充说:“他说他……是凤凰。”
这一次,房间里寂静得更久了。
“罢了,大约确实不是妖邪,而是命数。”
长久&30340;沉默过去后,水镜中&30340;声音模糊而低哑,“算算时间,也该到你历劫&30340;时候了。你本该早在十年前渡劫飞升,可你为了留在姜国,硬是一拖再拖……”
又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又说:“这次是情劫,还不错。本来孔雀死了,我们总担心你飞升遇到雷劫&30340;时候,没人护你,现在看来……情劫总是比雷劫好一些,免得伤筋动骨……”
火苗又晃了晃,随后恢复沉寂。
情劫总是好&30340;,多少带点风月旖旎&30340;意味。多少修真者求情劫而求不得,没有男人会真心讨厌。
但眼前这个,仿佛是那唯一&30340;例外。
相里飞卢却嘴唇紧抿,乌黑&30340;眼睫低垂,神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对于这个话题无动于衷。
“前辈们,你们应当知道我前来商讨&30340;,不是情劫&30340;问题。”
火光里似乎传来隐约&30340;叹气声。
风拂过,翻动相里飞卢面前&30340;一本书,随即停留在了某一页上。
那本书古旧而厚重,书页膨胀,显然已经被翻阅多次。
“这本姜国谶纬,你五岁时便倒背如流。我们历代国师,就是靠这些先祖们&30340;预示,与天争一线生机,才使姜国延续到如今不灭。这么多年了,我们以为你&30340;降世,会是姜国这么久以来&30340;最大福音,却没想到到底是……福祸相生。”
那些古老&30340;字样,不知道被他看过多少遍,轻轻抚摸过多少遍。
他看着谶纬中写明了这个国度,如何在漫长&30340;雨季中生长出来,第一任姜国皇帝如何与国师立下历代守护之约,姜国&30340;人民如何一步步地安居乐业……他是预言中最闪耀、最优秀&30340;那一个国师——“天生佛子,不修不法”,注定是姜国有史以来最强大&30340;一个保护者。
他&30340;指尖慢慢往下移动。
而他这个历代最优秀&30340;国师,必将撞上亡国之兆。
——“凤凰一出,姜国即覆。”
“你飞升渡情劫,其实对你是好事,如果合适,未必不能成就一段良缘,我们也都会高兴。只是姜国……大约是你与姜国&30340;缘分,就到这里了。”
但谁能说得清?给他情劫试炼&30340;人,恰巧是一直凤凰。谶纬中所预言&30340;命运,居然以这种离奇&30340;方式落到了他们头顶。
“不会。”相里飞卢沉声说,空荡荡&30340;佛塔中更加寂静了,“没有福祸相生,只会有姜国永存。”
他这句话中&30340;笃定,惹得水镜中&30340;火光突然暴起。
“你糊涂!谁不想飞升?孔雀在时,你也曾经为了他而努力修行,如今真到了这个时候,你却反而要放弃这个机会么……”
“十年前我可以不渡雷劫而放弃飞升,而今也可以不渡情劫而放弃飞升。我此心为姜国而生,容不下其他人。我会一直留在这里。”
相里飞卢站起身,轻轻合拢书页,转身往塔楼上走去。
“那神若是凶兆,我便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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