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2)
七月十五中元节,地官生辰,大赦百鬼,除十恶不赦入十八层炼狱之厉鬼、孤魂野鬼、自戕之鬼外,百鬼均可回到人世,与家人团聚。世间各地鬼门于十四日三更各城中阴气最盛之处大开,循着生前记忆各自回家,又于十五日子时,鬼门关闭之前归于门前,违者自有鬼差处置。
今夜正是七月十四鬼门大开之时,照着前几日与意迟商量的方案,离祗此刻便要去协助陆九韶。他摘下自己手腕上的手钏放在在渊枕边后才悄然离去,他一步像是走了千万里,不过两三步的时间,便到了陆九韶的面前。
那丫头今日穿了身红装,腰间一根纯白色的腰带,用金线勾了边;一双杏眼迎着零星的鬼火望过来,眼底却有着晦暗的情绪肆意波动,她见离祗忽然出现在身侧,也不惊,抬手摘下腰侧的酒壶:“喝点儿?”
“不了,”离祗温和地看着她,“意迟已去了鬼门?”
“嗯。”陆九韶道,“才傍晚时便去候着了,我从未见过他这样迫不及待。”
离祗笑了笑,将她手中的酒壶接过来丢到一边,清澈的酒水咕咚咕咚倒出来,流进土壤里。离祗不等她发出不满的呼喊,便指着前方道:“鬼门开了。”
陆九韶往前瞥了一眼,那鬼魂像浪潮一般你追我赶地前进着,身上的衣物多半都是破烂的,甚至有几个是在地上爬行,她翻了个白眼道:“开了就开了,这一眼望过去,还没我穿得喜庆。”
这倒是实话,那些鬼在阴间呆了许久,身上布料褪了色,大多都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配上那张惨白的脸,一眼望过去跟块大白袍在空中飘似的。
守着鬼归家是个挺无聊的活儿,往年离祗守在鬼门还能望见一两个面目狰狞的厉鬼,死命往里冲,又被他一身妖气给吓回去;今年守在城内一处荒芜田地中,他只能百无聊赖地打呵欠。
寻常鬼的阴气与厉鬼的阴气不同,他们呆着的那块田地是入城的必经之路,若有厉鬼混入其中,他们一眼便能察觉。时间一点点推进,天际泛起白边,那些鬼都寻到了家中,而家早已不在远处的那些鬼便找了个僻静地方,等着天黑后重回阴界。
倒真如意迟所说,今年厉鬼恶鬼都被地官丢进十八层炼狱了一般,一整夜都未守着一个,离祗与陆九韶也乐得清闲。
一夜无事,等天色正式亮起来,意迟也从鬼门那处回到了陆九韶身边,化了腓腓的模样,攀着陆九韶的小腿一路爬到她头顶,懒洋洋地瞥了眼离祗:“今夜依旧是我来守鬼门。”
那语调中分明没有要商量的意味。今夜是鬼门再开便是鬼归阴界,有了鬼差的帮忙,三人的任务都要轻松几分,出行都没出岔子,归来自然也没多麻烦。离祗没多想,点点头应了下来,又想起客栈里在渊差不多快醒了,连忙同陆九韶告别,快步赶了回去。
他可不想等他回去,在渊又联想出了无数个过程稀奇古怪,结局都是他不要他了的诡异故事。
好在他赶回去的时候在渊并未醒来,放在枕边的那串黑色的手钏也并未有异样,离祗将手钏重新戴回手上,还未来得及将人喊醒,床上那人便小声哼哼着伸了个懒腰,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回来啦。”在渊说话间打了个呵欠,他抬手拭去眼眶中泛起的泪,“鬼门守得怎么样?”
“自然平安无事。”离祗道,“你知道我昨晚走了?”
“嗯,半夜醒了一次,屋外风吹得好大。”他说着,从床上爬起来,指了指离祗的手腕,“那手钏半夜发光,刺得我眼睛疼。”
离祗顿了顿,抬起手盯着那串手钏,停了好一会儿才接话道:“今晚鬼门再开,你同我一起前去吧。”
“咦?我去做什么?”在渊想起昨晚屋外那阵长久不停的狂风忽然有些后怕,但那手钏亮起后心底又无比安稳,昏昏沉沉才陷入梦里。
离祗的手指忍不住摩挲着手钏上的黑色玉珠,良久才叹了口气:“想带你去见见世面,免得以后跟遐遗似的大惊小怪。”
“说谁跟遐遗似的呢!”在渊动了动眼珠子,“我可不会法术,要是拖累了你……”
“护个你而已,我还是护得住。”离祗笑了笑,“快起床吧,晚些带你去河畔放荷花灯。”
“好呀好呀!”在渊一听,连忙翻身下了床,从包袱里扯了件衣服出来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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