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回 汜水关继亮讨阵 天汉山怀德被困（2/2）
跨战马，似麒麟，浑身杂毛无半根。
蹿山跳涧如平地，吼叫一声赛龙吟。
亮银枪，粗又沉，斩蛟剁蟒杀敌人。
高怀德看罢多时，用枪点指：“你是什么人，叫我出战？通名上来！”
上来的正是杨继亮，他也打量高怀德，见高怀德二十四五岁，坐在鞍鞒，十分稳重，八尺高身材，猿臂蜂腰，面似银盆，五官端正，一表人材，银盔银甲白罗裙，跨下银河兽，手持五钩神飞亮银枪，腰挂四棱银装锏。久闻其名，未见其面，今日见面，令人扫兴，原来是个书生！
“姓高的，我是山西磁州火塘寨的人，子不言父，父名叫杨衮，我是他的八儿子叫杨继亮。”
高怀德一听杨家人，心里一阵发酸，差点流出眼泪：“我正是你苦命的哥哥，我当你是谁呢，是我的八贤弟，兄弟，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不认一家人，我父活着的时候说过，高杨两家有剁头之厚，你父和我父是磕头的弟兄，生死之交，咱两家不能掰了交情，自相残杀，兄弟你回去吧，别打了。”说罢，马打倒蹄往后退。
杨继亮说：“住口！你别拣好听的说！你既懂得交情，为什么保柴荣？你爹爹还不错，认可一死，也不吃大周的俸禄；你呢，投了大周。你既投周，我保大汉，咱就是仇人。当初老一辈磕头，今天我给他拔香头子了。这叫穿青衣抱乌柱，吃红粮保真主，桀犬吠尧，各为其主。你就别客气，打吧！”
“哥哥不能和你伸手。”
“不打也行！你们周朝可得纳顺表，递降书，从此汉为君，周为臣。”
“贤弟，我周朝兴兵是顺天应民，为的是重整乾坤。怎能纳顺表？实在要打，你去换别人。”
“你别送假人情了，赵匡胤逼你保周主，父仇都不报了，还讲什么交情？你是怕杨家的枪法，你害怕了，怕一交手，你要在八大爷的马前横尸！”
一听这话，高怀德来气了：“兄弟！你们杨家的枪还是和我们高家学的，我高家枪是祖传，我父和火山王磕头，哥俩换心过命，你父亲和我爹学的枪，我父和你父学的刀，你就是练得再精，砍的没有镟的圆，论枪法你不行。”
杨继亮听这话，气得肺子要炸了：“什么？杨家枪是和你高家学的？你胡说！这么办，咱俩大战五百回合，你把我赢了，就算是和你家学的；我把你赢了，就是你高家偷了我们杨家的枪招。你把你们家的绝招都拿出来吧，什么绝命枪呀，回马转林枪呀，你都用上，看看能不能赢了你家杨八爷！”
说完，一抖亮银枪，来个迎面三不过，高怀德没还手，左躲右闪，三招走完，二马错镫，回头一枪奔高怀德的后心扎。高怀德用枪往外一推，“呛啷啷”一声，“噌噌噌”火星直冒，高怀德看出来了，杨继亮功底厚，枪疾马快，心狠手黑，气死独头蒜，不让小辣椒。不是有那么句话吗？眼是观宝珠，口是试金石，心想：这个人不能等闲视之！二马相错，一打照面，高怀德说：“兄弟我可伸手了！”
五钩神飞亮银枪，一马四枪，分为上中下三路，外带一划拉，上扎面门，中扎前胸，下扎小腹，第三枪到了，他两脚一踢镫，身子往后一仰，后脑海贴在马后胯，腰板一躬，手中银枪护住面门，这招名叫卧看巧云，第三枪扎空了，杨继亮坐起来，还没坐好，高怀德第四枪到了，阴返阳扎奔咽喉，一马四枪，最后这一枪可难躲，人还没坐稳呢，枪到了，多亏是杨继亮受过真传，有两下子，他一栽身子，脖子一歪，“扑楞”，枪尖贴脖颈，扎空了，尽管躲过了，也把杨继亮吓一跳：高家枪真好，想赢他也不是件容易事，我在丁贵面前说下大话，要赢不了高怀德多丢人呀！
想到这，枪招加急，舍命征杀，两杆枪好像金蛇滚，银蛇窜，两匹马恰似欢龙出水，两员将敢比二龙夺食，这才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转眼三十回合过去了，看不出高底上下。
丁贵和曹翰在一旁给杨继亮助威，郑子明、曹彬都替高怀德叫好，一旁督战。
书中暗表，杨家枪确实是和高家学的。但是杨衮学过来后，又重新研究出来一套枪法，枪招有比高家强的地方，可高家也有自己独到之处，这俩人仗不好打，这个一变枪招，那个就能识破；那个手一抬，这个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时日落西山，天色黄昏，曹彬吩咐鸣金收兵，锣声响亮，高怀德的大枪架住杨继亮的军刃：“我军鸣金，今日收兵，明天再战，明天不见不散。”杨继亮回营，崔虎派人送来酒肉，犒赏杨家兵。一夜无书。
第二天两下亮兵，二人见面，话不重叙，各显本领，打在一处，两旁军卒摇旗呐喊，击鼓助威，崔虎和丁贵站在城头看着，这两人由辰时打至晌午，由晌午又战到日色偏西，百十回合过去了，不分上下，累得两员将汗水把衣服全湿透了，就是年轻力壮，换个人也打不动了。
杨继亮收枪带马说：“高怀德！天要黑了，明天疆场再会！”
“等会儿，回去干什么，掌起火把，挑灯夜战，谁也不许回去！”
“姓高的，日子长着呢，何必着急，明天再会！”
不等高怀德答应，他先走了。高怀德看着他后影，心里别扭，看来杨家枪不在高家之下，很难取胜，懒洋洋回到队前。
郑子明说：“回去吧！”
曹彬问：“你怎么不使高家回马转林枪呢？”
“哎！高杨两家交情过命，我不忍伤害他，使转林枪，轻者带伤，重则丧命，他有个好歹对不起火山王，我父临终还告诉我，杨衮和咱家交情厚，今后要多亲多近。”
“你让着他，他可不让你呢？杨老八心狠手黑，你该给他点厉害。”
“明天再战，我可不客气了。”
高怀德收兵之后，见过元帅，因为两天没取胜，心里十分着急，赵匡胤百般地安慰，又备一桌酒菜，为他庆贺。高怀德一夜没合眼，就琢磨明天怎能取胜。
天至五更，高怀德洗漱已毕，带队出兵，到疆场讨敌要阵。今天杨继亮没出马，挂出免战牌，喊了一天也没动静，高怀德无奈，收兵。既然他不出马，明天我就不来了，养养精神，哪知道高怀德不来，杨继亮讨敌要阵。依赵匡胤不让他出兵，高怀德不听，带队两军阵前，指问杨继亮：“为何昨日你不来？”
杨继亮说：“昨天偶得风寒，身体不爽，今天好了，咱俩接着战。今天第三回交手，不分胜败不许收兵，行不行？”
“行！你就是战到半夜，我也陪着，谁也不许走，也不许有帮忙的，好不？”
“好呀！”
“你吩咐你手下人不许上来，有帮忙的就算输！”
高怀德来到阵前告诉郑子明：“不许上去！”然后回到阵前，两个人各催战马打在一块，打了十几招，高怀德就觉得杨继亮精神不到，没有前两次枪来得快，昨天病了，今天勉强交战，我要猛攻一阵就能胜他，想到这儿枪招啪啪一变，一枪紧似一枪，连着就是十几枪，把高怀德累出汗了，一看杨继亮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眼看支持不住了，二马错开，杨继亮战马跑出去没有踅回来，一直奔东边跑下去。
高怀德想：眼看取胜，不能叫他跑了！他随后就追，两匹马落荒而走。追出十五六里地，前边有座山、山高林密，此地叫天汉山。
高怀德对这里不熟，不敢进去，想要回去，杨继亮也停下来了：“姓高的，疆场上你们人多，我人少，我怕你们一拥齐上，群殴乱战。这地方没人，咱们慢慢打，看看咱俩谁有真能耐！”
“好吧！”
两人交锋，又打了几个照面，杨继亮说：“不行！我战你不过。”催马又往山里跑，高怀德生气，非把他抓住不可。随后追了好几里地，追到天汉山外，高怀德犹豫一下，往四周看看：青山绿水，野草芳香；往山里看，一点动静没有，只有杨继亮马蹄声音，高怀德又追下去了。
这是一条曲曲弯弯的小道，进了山口，开始看见杨继亮，三转两转没人了，只有马铃铛声音，还往前追。追到近前一看，马铃铛挂在树上呢！人没了。高怀德看了看，四面环山，中间平地。高怀德见事不妙，怕中埋伏，撒马往回走。顺原路走不远，快到山口了，就听对面“轰隆”、“劈里叭啦”、“希里哗啦”直响，等他到近前一看，吓得魂飞天外，来时候的山口被树木怪石堵死，两旁山头上出现无数军卒，往下扔石头推木头，把山口叉住了。他刚往前去，“啪啪”山上射过一阵冷箭，箭似飞蝗，吓得高怀德退了几步，放声喊一嗓子：“杨继亮你在哪里？”
正在这时，就听四处炮声轰鸣，伏兵四起：“杀呀！”
高怀德被困天汉山，不知如何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