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罗衫之故(1/2)
长久以来,慧清让自己忘记跟苏令瑜昔日的交情,不关注外界发生的任何事。因为苏令瑜身上发生的一切,或是称为转机或是称为奇迹的种种,都令他感到刺痛。
他起先并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难以接受一个朋友越过越好,后来渐渐意识到了,这种刺痛来源于自己的无能为力。
慧清知道自己曾经跟苏令瑜是一路人,他们不满于现世安排给自己的角色,希望用自己的意志,让某些事发生改变。但慧清最终明白自己没有这个心气。
他从小生活在白鹤寺,受到师长无微不至的教导和保护,被同辈师兄弟们簇拥着赞美,从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被安排了一条尽管缺乏自由却绝对不会贫苦的道路。
虽有不满,却足够安逸。他当然是缺乏心气的。
可苏令瑜不一样,她够有背水一战的胆魄,她可以在每一局博弈中押上自己的所有。她总可以赢。
曾经慧清把她当作朋友。但当这样的差别产生以后,他或许是自惭形秽了,也或许是有微妙的不忿。
少年时所有的光环似乎化为乌有,即便贵为国师,出入总有人笑脸低头相迎。他却知道自己不如她。
抛却心境,即便是在有目共睹的事实上,他也确实不如她。
苏令瑜是手握实权的宰相,曾出使吐蕃,离间敌国君臣。
他只是个被高高供起的国师而已。今日所受的万民敬仰,明朝就可能化为乌有。
他拿什么跟苏令瑜相提并论?
当他意识到苏令瑜也有怯懦的、惶惶不安的时刻的时候,他当然会有一闪而过的释然。
可他旋即就困惑起来,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算是彻底被遮掩住,苏令瑜为什么要在尘埃落定的现在,跟他坦白这件事?
苏令瑜并不知道他内心翻涌起的变化,或者说是根本不在意,她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继续解释了下去,“我原本杀了他们以后,就准备离开,岂料那妇人身怀有孕,因身体壮硕而不显怀,我竟也一直不曾发现,直到她死后,腹中胎儿滑出母体,我才知道她腹中还有个已经成型的孩子。死都死了,我也没办法,就用当时换下来的罗衫,包起了那个婴孩,放在了山中荒庙的佛座之下。怎知偶发一点善心,竟阴差阳错被你碰上。我原以为你会查下去的。”
慧清沉默了片刻,道:“要万千人中寻找一个死婴的来历,无异于大海捞针。”
“大海捞针。听起来很难,所以不做也不要紧,是吗?”
苏令瑜戳穿了他。
慧清却不肯接受,“荒野之中遇到的死婴,我为他超度便是,至于更多…能查清当然最好,查不出又能如何?”
这本就不是他分内的事。即便是交给大理寺,在无证可循的情况下,大理寺不也一样会置之不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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