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不用之人(1/2)
她走得很是时候,因为苏令瑜约了其他人。过了一刻多钟,她听见后方又响起脚步声,很稳,很轻,而后一件氅衣压在了她肩头。
“刘掌印让我带给你的。”
慧清站到她身侧,神色和语气都清水般淡薄。飞雪天气,他只在僧衣外面添了一件薄薄的夹袄,因为剃度的关系,和尚入冬以后常戴帽子,他也不戴,头皮下匍匐着青筋。
说来,苏令瑜很久没见慧清了,彼此之间并没有太多话要说。如今陛下崇佛,自称弥勒转世,为了肃清李唐宗室留下的道统影响,兴建佛寺,优待僧人,立慧清为国师。无论慧清曾对这份生来就加诸己身的责任有多排斥,他最终还是平和地接受了这个位置。
苏令瑜想,世上确实是有慧清这样的人,他们不完全的愚昧无知,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也知道谁在打压自己奴役自己,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如果不经遏制会发展出怎样的后果,他们甚至也对普罗大众有着丰沛的怜悯之心,并为之有过微小的抗议。
可到头来,除了微弱地表达不满以外,他们什么也不会做。
人总是会软弱的。这种软弱出现在平头百姓身上,苏令瑜觉得无可厚非。大家都没有搏命的本钱,只好在大局落定的夹缝中得过且过。可慧清这样的人,他原本是有办法改变这一切的。其他人不满,或许只能诉诸深夜梦呓般的抱怨,可慧清曾无数次有机会真的为他关心的人做些什么。
把沈荣枝接到洛阳以后,苏令瑜曾经给她留出过跟慧清见面的机会。苏令瑜总是出门在外,沈荣枝只要有这个想法,哪怕是同刘宝伤说一声也好,见到慧清都会很方便。
苏令瑜也没准备打探什么。可事后没有半点风声吹到她耳边,就说明沈荣枝根本没见慧清。不光是没见,她估计连一个犹豫的举动都没有。
苏令瑜知道沈荣枝是挂念慧清的,那毕竟是她手帕交的儿子。但她经历一些苏令瑜无法知晓的判断后,决定把这件事深埋心底。
沈荣枝为什么不见慧清,苏令瑜不知道,但今天她见慧清的目的,却绝对分明。
“我母亲去世那天,我原本是想叫你来的。她生前没见到你,她死后,我希望你能来给她上炷香,毕竟她本来算是你的姨母,虽然不是亲的。”
慧清显然也隐晦地知道一些旧事,对苏令瑜言语中透露出的信息,没有过分的怀疑和激动,而是平淡地道:“如果你说的是沈青潭的母亲,我见过她的,很久之前。但她并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又怎么会是我的姨母。”
“你俗家的父亲,因为刺杀不成,被当时的皇后、如今的陛下,杀了,你母亲受惊过度,生下你也死了。沈青潭的母亲原本是你生身母亲的手帕交,还一度寻找过你,到底没能找着。”
苏令瑜把她知道的那些事,三言两语地说完,慧清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瞬间,但到底毫无表示。毕竟那对他来说是太遥远的事了,且不说他与那梦中都未曾谋面的父母毫无感情,即便为此仇恨,他又能做什么呢,难道要再去刺杀皇帝一次?
他的反应,也在苏令瑜意料之中。她以一种讥诮的口吻,同慧清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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