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年那天（1/2）

1920年秋。

那天下了场小雨，记忆里，雨晴的池海市宛如经过抛光的檀木手串，温润，沉淀。

在思源路，坐落着一座老式小宅，依着一条弄堂，有着黑色的砖瓦和已经被年岁斑驳的白墙，上面青苔，风黄，还有一个个调皮的黑手印。

这里住的是附近最有名的人物，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先生，即便现在已经很少授课，也仍旧深受着邻里的尊重和爱戴。

吴老先生最是喜欢石榴，因此他的院子便种着一株石榴树。

只是种得离墙太远，以至于探出墙外的只有零星几枝，吴老先生曾叹息懊悔，说是少了些趣味。好在每到石榴成熟的季节，那几条枝子总是会顽固的结上几颗果子，算是做了一些填补，就是略显小气。

下午五点，橙金色的阳光照着石榴枝条，给红色的石榴也镀上了亮色，宛如点亮了一个个小红灯笼，煞是好看。

可惜越是好看的东西，小皮猴子们越是不肯放过。

“左边一点左边一点，你行不行啊冯川。”

这会墙下站了两个少年，约莫是十二三的岁数。一个手里拿着短竹竿，想挑下两个红灯笼来，另一个边抹着口水，嘴上仍不停催促。

“王虎儿你少张嘴也不会怎的，一会肯定有你的份。”冯川说着，显然颇不耐烦。

“那你倒是快……哎呦。”王虎儿说着突然传出一声痛呼。

却是冯川挑下一颗石榴，刚好砸中了王虎儿的额头，王虎儿是北方搬来的，本就有些高原红未退，这下倒是来了个红碰红。

“噗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的红额头，原来是石榴砸的哈哈哈。”冯川乐了，笑得都直不起腰。

过了一会。

“好……好了，别笑了。”王虎儿拍拍冯川的肩膀。

“做什么，我说你活该的，谁让你在我旁边絮叨个不停。”冯川甩开他的手，有点担心他恼羞成怒。

抬头便看见王虎儿指着自己身后的方向。

顿时心头咯噔一声，回头看去，果然，就在旁边的弄堂口，站着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少女，正捂着嘴偷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

这可是做贼被抓了现行，冯川一下子红了脸，丢下竹竿就想夺路而逃，刚走一步又被王虎儿拽了回来。

“那……那边才是回去的路”王虎儿指着少女的方向说道。

看着两人手足无措，少女终究没忍住笑出声来。

“‘呵呵呵呵……”

这下冯川脸更红了几分，锤了王虎儿一下，蒙头跑进那条弄堂。

跑出一段距离，还是忍不住回望一眼。

这是弄堂里一整天阳光最足的时候，少女依旧站在那，笑着咧出洁白的小虎牙，头发在阳光下发亮，阳光做了陪衬。

冯川愣了一下，心想比起自家师娘还是要差点，扭头又跑了。

少女望着冯川，地上的积水弹着金光，被少年一脚一脚踏着，溅起，还是金光。

在他们身后，转角，微风用着石榴枝条，打扫阳光。

那年那天，少年踩碎了金光，少女笑败了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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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儿和冯川直到跑出弄堂才停下来，这处是附近两条街最集中的市场，再往南边走，出了这个市场，过两条大街，便是西城最漂亮的地方，安静的环境和优雅的氛围，以至于大多数有头脸的人都愿意住在那片，冯川的家就住在那。

王虎儿这个没心没肺的还捧着那颗石榴，冯川就不明白了，刚才那种状况这家伙怎么就还能惦记着吃。

走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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