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死战（中）（1/2）

和结成紧密战阵的步兵不同，骑兵在对冲战中永远都在鬼门关口徘徊——没有人会顾及到你，因为他们自身难保。

……

两队骑兵开始缓缓加速……

骑兵对冲前的加速是一项对骑兵素质的考验。在对冲前，要把速度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不可以随便加速，否则会使马匹在交锋前便失去了冲击力；同样，过低的速度，也会使骑兵无法在最后的一瞬将马速提到最高，增加了自身被攻击到的风险。

寒山营，是大夏王朝最精锐的骑兵部队。

为了这一战，曹霸准备了十年。

十年前，十九岁的曹霸拜别授业恩师，寒山营主将，五十九岁的老将韩冲。临行前，曹霸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韩冲却只说了一句：“滚吧，你个臭小子！“再不看这个自己视为衣钵传人的年轻人一眼。

武人的恩义，从来没有十里相送。

拜师，入门，授业，若是不想留，那就滚，滚得越远越好，眼不见心不烦。

我希望你留下，但你走，我不拦你。

你走，那便从此再无瓜葛。荣辱、生死，皆与我无关。

……

“师傅，为何护着这么一个烂到骨子里的国。“在交战前夜，曹霸给韩冲寄去了一封信。

韩冲的回信只有一个字“滚”。

……

若是一日为敌，那便莫怪刀剑相向。

……

惊天动地的杀声响起。再也容不下什么师徒和恩义。

寒山营是典型的重甲骑兵。骑兵高速行进时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足以使他们砸开任何步兵战阵。精良的护甲可以使他们在面对更加敏捷的轻骑兵时，也可以从容不迫地固守或者撤退，甚至围杀。

“寒山营是大夏骑兵的骄傲。“这句话从一百年前寒山营创制，便一直流传，并被每一代的寒山骑士们奉为信仰。直到十六年前，望川战役惨败，寒山营折损六百七十二人——灵族骑兵毫不留情地践踏了寒山营的骄傲。

今天，面对刀枪不入的对手，寒山营再次面临险境。三轮对冲，折损过半。仅是在面对重大伤亡还没有溃散这一点，寒山营就已经展现了他们作为精锐部队的勇气。可是，今天，他们不能跑。他们身后，是数以万计的步兵兄弟，是他们真正的最高统帅靖王。让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突入己方步兵战阵的侧翼，会产生怎样灾难性的后果，作为突击力量的寒山营最清楚不过。如果他们逃跑，那么他们不仅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还把整个大军带入了险境。

士兵们都默默地听着敌人的劝降，看着自家的指挥官，等待他的决定。

听完曹霸的劝降，老将韩冲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披甲四十年，韩冲早就得到了他能得到的一切。

“可怜了这些后生……”韩冲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曹小子，看好了！“老将军猛然大喝一声，”结！“

原本有些散乱的寒山营骑兵，在接到命令后，几乎瞬间排成了一个横向十五人的方阵。但这还没有结束。每一个骑手，都默默地摘下马鞍上的铁链，将他们和同伴固定在一起。

“这是……”有虎卫军士兵还不明白即将发生什么。

“杀！”寒山营开始加速。他们抛掉所有的长兵器，只将马刀握在手中。从现在开始，他们的生死只凭天意。

“杀！”寒山营又将速度提高了一截。上千马蹄踏动的声音，势若雷霆。

虎卫营士兵的马匹远比他们的主人还要敏感。它们明白，只要在这种情况下撞上，绝对是非死即残。士兵们不停地安抚着自己的坐骑，让它们不要过分惊慌。虽然他们的心中也满是恐惧。

说到底，虎卫营是凭着装备，才能在勇气与经验远胜他们的寒山营面前取得优势的。一旦战争方式变成仅看勇气的生死冲撞。虎卫营骑兵在气势上输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杀！”寒山营更近了。所有的虎卫营士兵都盼望此时能赶紧撤退。他们现在已经取得了相当大的战果，才不要和一帮疯子死在一起。

“将军……”有士兵犹豫地说着。

“连环马啊——“曹霸轻声说道。

“啊？“

“靠起来！“曹霸猛然大喝道。

“将军！“

“靠在一起！”

“将军！”士兵们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靠在一起！”曹霸睁着猩红的双眼，对仍在犹豫的部下怒吼，“擅自脱逃者，斩！”

“是——！”是人都有三分血勇，何况带甲武夫。

曹霸满意地看到自己的部下终于鼓起拼死一战的勇气。他没有热血上头。寒山营不能撤退，难道虎卫营就能撤退吗。从虎卫营和寒山营遭遇开始，就注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

曹霸吐出一口浊气，旋即虎目圆睁，“冲！”

“杀！”

两股铁流再次冲撞在一起。无论是铠甲，还是护盾，都挡不住彼此视死如归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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