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北风（上）（2/2）

东川冶一锤下去，顿时一阵金铁交击的脆响，震得东川冶虎口生疼。弹起来的锤子差点没把东川冶甩个趔趄。再看那桌子，莫说缺了一块，上面连个白道道都没有。

“嘶，居然这么硬。“

东川冶的话音刚落，客栈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小弟，有大爷我当年的风范。“面目像小贼的男子高声叫喊道。

“对。“他的同伴大声应是，手掌一挥，拍在自家同伴的肩上，却没注意好力道，直接将这厮拍到了桌子底下。顿时又是一阵哄笑。

“咳咳，“李明道清清嗓子，指着桌面说到，”这东西叫钢石，除了硬以外没任何优点。“

“有多硬？“东川冶一边吃着端上来的大碗牛肉面，一边问李明道。

“和精金差不多。“李明道随口答道。

“嘶——“东川冶惊叹一声，随后声音提高了度，怒道，”你知道怎么不告诉我？“

李明道假装没听见，也不去看东川冶那已经喷出火的眸子——丢人丢到叔叔家了。

面快要吃完的时候，东川冶又问：“那这桌子？“

“磨出来的。“

东川冶不再说话。灵族人的耐心与韧性，从一招一万刀中，东川冶已领教一二。

靖王再次临危受命，出任讨逆大将军。几十年来都是这样：那帮文臣成天耍嘴皮子弹劾他，理由千奇百怪，仿佛不和他不共戴天就不是忠臣；可是真到天塌下来的时候，还是要他出去顶雷。以前靖王碰到这种时机，一定会狠狠报复，比如宰几个实在讨厌的家伙。不过这次，虽然满朝文武都在等靖王从怀中掏出即将祭旗的倒霉蛋的名单，但这次靖王却只是恭恭敬敬地接过虎符，带着戎马半生积下的杀气离开了朝堂。

“老喽，老喽，带兵都比不上后辈了。”瞭望台上，东川弘看着对面豫州兵整齐划一的军阵，自嘲道。

“王上。”近卫统领有些戚戚然。他十九岁投身军门，靠着年轻有力加上不怕死，赢得当时的大皇子东川弘的赏识，选为近卫。后来，军权在握的东川弘不争皇位，反而力排众议扶异母弟弟四皇子即位，几度险象环生，出生入死。死在刺客手下的袍泽兄弟足有上百之多。只有当时还仅仅是一个普通卫士的近卫统领和一小半兄弟活了下来。后来，王内乱，靖王带兵一个个讨平，可是老兄弟们却越来越少。小兵渐渐熬成了近卫统领，接替战死的老统领给靖王扛旗。风光是风光，可是回头一看，当年那一起吃肉喝酒骂人的兄弟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儿了。

“王爷当年为什么不坐那龙椅？”近卫统领以近乎质问的语气问道。这本该是大逆不道的话语，可是靖王却一点都没有生气。

“噤声。”靖王只是淡淡地命令。

“轰隆”，惊雷声穿过黑幕，动地而来。东川冶从窗榻上一跃而起，转头看向窗外点点微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