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 章 墙上胸怀（1/2）

翌日清晨凌长空离去后，晌午时分周百川也因突然有事与他们告别。

李秋野与凌青云一时无事，便留了下来。

现在的李秋野失去了他所倚仗的修炼天赋，吸纳天地灵气时便与常人无异，需要循规蹈矩，循序渐进。但他并不气馁，这两日里一边陪凌青云玩遍君山，一边持之以恒地坚持着自己的修炼。

与凌青云在一起，着实让他放松着心情，落英心经讲究的便是惬意而为，随兴而发，这让他有些沉寂的丹田气海变的又活络了些。

只是现在的他，入定后再也感受不到那缕灵魂虚影的存在了。

这一日众人正午膳之时，一个前方水寨里的头领行色匆匆将龚镇宇请去，到了晚上还不见归来，李秋野心想一定是遇上了大事，谢天赐不说，他也不便相问。

陶然坞渊水阁。

水浮莲霸满池塘，宣泄一片绿的惬意，轻风翻动着青波绿浪。

池塘那面，一行依依垂柳，摇摇摆摆，飘飘荡荡。

池边明心亭中，依然男儿着扮，头顶文士方巾的凌青云倚坐栏栅，她望着那一池浮绿，愣愣有所思。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只蝴蝶，在她头上翩翩飞舞，一线清风掠过，拔动几缕黑发，在她晶莹玉洁的腮边轻撩。

亭檐上这时有水珠滑落一滴，坠入她的面前，闪起尤如她双眸般玲珑剔透的光华。

石径细卵，沁润如酥。

李秋野闲庭信步，缓缓向这边走来。

走到亭边，他深深吸一口潮湿中略带淡淡幽香的空气，一股清凉涌进胸膛。

看着依然沉浸在遐思中的鬼精灵，他脱口低吟：“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凌青云蓦地惊起，见李秋野摇头晃脑的模样甚是酸气，不由一笑，又拿明眸横他一眼。

那李秋野蛇随棍上，痴慕的神态继续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余情悦其淑美兮，心荡而不怡……而不怡，然后，咦，我竟忘了，精灵儿，你说下面是怎么说来着，”

凌青云脸映红霞，一颗螓首无处躲去，说不尽的娇媚横生。

可恨的是李秋野此时已是哈哈大笑，嘴中高唱道：“无良媒以结欢兮，托微波而通辞。微波啊微波，切莫让小生望穿秋水才好呀。”

凌青云恨无可恨，气无可气，恼恼的道：“见你方才不是回廊里呆头呆脑的看着壁上那幅画出神吗，这回怎么又来这里胡言胡语的失心疯了。”

只见李秋野依然摇头晃脑道：“正是看了那幅画，令小生有豁然开通的感觉，神清气爽下不由的吐出了心中积淀已久的肺腑之言，惊扰仙子，还望仙子见谅则个。”说着又揖又拜，模样甚是滑稽。

凌青云见他样子，噗嗤一笑，转嗔蹙眉道：“那幅画又有什么神奇之处了？”

“仙子可愿移驾随小生看去？”

……

这一幅画几乎是占满了整面墙，左边重笔泼墨悬崖，右边是向崖下方向半抱的山峦，由近及远，山形气势磅礴转而淡笔勾勒，远接天外，山峦环抱中，林壑交错，崖下一条溪河穿出，弯迂在山峦与林壑间蜿蜒而去。

凌青云观赏着墙面上的山水画由衷赞叹：“这确是一幅山水佳作，画者下笔酣畅，指不滞力，腕不稍停，毫飞墨喷，一气呵成，山有山魂，水有水魄，气韵俱盛，咫尺之间，却感万里河山恢宏气势。”

李秋野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说道：“初见此画时，我也是这般感觉，但后来愈看愈是不能自拔，你再细细观看，顺着他的笔势把自己意念一路与之相随，把看到的每一笔都当成是这幅画的神髓所在，逆风、反侧、拖、甩，笔法在墙上无一不风骨呈现，画者畅快胸臆栩栩跃然，意气便似要狂涌而出、发泄一通而后快般，但转眼反观全图，却又是一种让人心旷神怡，安祥宁远的感觉。”

“让你这么一说，我看着看着，倒还真觉得画中之景似乎慢慢的活了过来，人也有随之置身其中，心胸里有一种坦荡畅快之感。”

“你再仔细看看，这一整幅画可像是一个字？”

“哦，这我倒真还没看出来。”说完，凌青云再认真向那幅画看去，过了许久，只听她惊呼一声说道：“呀，是了，这左边悬崖不是一个月字吗？山峦是钩状，那林壑与河溪隐隐交洰叉开，这幅画不就是一个胸怀天下山水的胸字吗。”

“说的好，胸怀天下山水，你终于是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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