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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伊犁大城.再见大雪.志在天下.其心必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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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宁杰听了袁承天一番话,惊出一身冷汗,想想却是不然,如果不是这位少年英侠出手,自己只怕已然命丧黄泉路。袁承天见他面显隐忧,又自说道:“苏将军,我是奉皇帝之诏前来伊犁,查办摄政王及其余党!”苏宁杰于京城发生的一切自是一概不知,一时所得莫名其妙。袁承天便将京城中的变故一一说给他听。他听过,也是惊异,不想这位位高权重的摄政王竟也心生二志,想要篡位谋反,真是大逆不道!皇帝于他有不世之恩,他非但不思报君恩,反而倒行逆施,可说是,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这又怨得谁来?可是他又是不解伊犁之地怎么会有他的余党?——忽然他想到了多隆阿将军,心中便已明了,原来这多隆阿却是摄政王党翼,难怪有时他总是与自己意见相左,对于军备总是别有用心,原来他和摄政王是一伙的,难怪自己身有重疾,原来是他做的手脚!

其实他虽贵为将军,却哪里有此种能为,全是傅传书暗中做的手脚,只是他当时只以为他是那多隆阿将军延请的大夫为自己通经活脉,不想却是暗中要置自己于死地,真是可恶之极。

苏宁杰便问袁承天计将安出。袁承天却道不防,事有缓急,当下之事不可操之过急,否则非但于事无补,还有可能适得其反,反受其害,只有徐徐图之!苏宁杰见他胸有成略的样子,也就不再追问。忽然远处驻地军营号角连天,胡茄声起,催动边地军声。苏宁杰神情为之一怔,接着神情黯然。袁承天不明所以,便自问他何故?

苏宁杰道:“你为皇帝星使,却是不知。近年边防祸患起于北邻,其觊觎之心不死,妄想再占国土。我虽秣兵厉马,然而近年来摄政王为政期间,不向伊犁发放边饷!我几次三番上书朝廷,总是石沉大海,大约是留中不发,为摄政王节制,是以训练军备有所不能,至于军备废驰!这样便被斡罗斯得了便宜,几次三番偷袭,蚕食我清国领土!这是我之罪也,我想祖宗留下基业岂能毁于我手,便思与士兵同心甘苦,再起大城,御敌于国门之外,不让清国再失寸土!可是这位多隆阿将军却是与我意见相左,似乎有意制肘于我。我有几次便想以军法处置,可是念在他是皇帝所遣,所以便没有冒然行事。今次看来是敌人又扰我边陲之地!不知袁侍卫是否有运筹帷幄之心,决胜千里之外的策略?”

袁承天道:“这北方之邻终成我国之患,怎生一劳永逸,否则便是罹难,民众流离失所!”苏宁杰道:“有时我也想,可是总是力有不逮,与其交战败多胜少,不知何故?”袁承天道:“如果天下官兵贪生怕死,做官只为发财,那么便祸乱丛生,以至民怨沸腾以至亡天下!明代末年,便是如此,虽然皇帝大有作为,想要中兴,可惜此时已是病入膏肓,难以起死回生,便是神仙也是无法,大抵是天数使然!”苏宁杰道:“所以我满洲勇士入主中土,摧枯拉朽,得志于中国!”袁承天心想:如果没有吴三桂、洪承畴之辈,你们岂能这样轻松入主中土,得志于中国!只是他虽心中这样想,却不能说出口,只因只怕这苏宁杰当时便承受不住。

边疆南疆与北疆,伊犁南北地处苦寒之地,一年之中也只有区区几月冰雪消融,也只有到六、七月天时,山之左右上下便是薰衣草漫山遍地,让人如在仙境,只是目下却是不能,只见在寒风中伫立着胡杨林,默默注视着天际,仿佛一位久经忧患的老者,在那沉思哀伤过往之事。

袁承天在山之巅,极目远往正见那山趾连帐军帐,正有官兵挥刀扬枪在训练,又见一位将军正在指挥操练,大约便是那皇帝委派的多隆阿将军,旁边更有一人,看情形便是那傅传书,更有一人神情透着萧杀,看这多隆阿将军操演;看样子是摄政王!袁承天心中又惊又喜,惊之者乃是这摄政王多铎和大师兄果然藏匿将军府,喜之者这样自己便不用四下查找,省去了时日,可以全力以赴应敌于斡罗斯,不让其再逞威风,侵我国土!只是自己现身军营,只怕便是置身于危险之中,如若大师兄悍然动武,自己是否可以应对只怕都是问题,又况且这军营已完全在这多隆阿掌控节制之下,自己冒然出现只会死路一条,得不偿失;莫如自己先行藏身在军中,见景生情,伺机反攻,目下似乎也只有如此。

傅传书和摄政王多铎此时正在军营观阵,见到这些官兵虽身形高大勇猛,却是心不在焉,透着颓废。他们心中不免生忧,心想有这样的官兵,如何可以战败敌人,不免忧愁丛生。可是目下却只有迎敌,再不可以回避,因为这敌国之兵一向自大成狂,自以为可以横扫天下,唯我独尊,所以噬杀成性,恶名昭著,甚为残暴!所以不可以让他得寸进尺,否则伊犁城中百姓难免遭殃!这摄政王虽也性情残暴,可是他也分得清是非屈直,事有缓急,他也决然不会将国土拱手与人,也要效仿那汉武帝之时霍去病封狼居胥,勒石燕然,不让敌国窥视我国土!傅传书虽有心操演奈何却无此能,至于运筹帷幄,用兵之道更是不能;他之与袁承天相差不是分毫,而是天差地别,因为有时天赋异禀,不是人人都有!这袁承天自小便与众不同,心有睿智,所以有时武功无师自通,仿佛上天冥冥之中授与,这也是他天资与众不同之处,又况且命格天煞孤星,一生倔强不屈,有着一颗异乎寻常的心,所以他才孤高傲岸,在千难万苦之中也不低首!在苍穹中与那紫微星座一争光芒,闪耀天宇,虽然孤独流浪,然而却不寂寞,因为它知道自己身肩重担,只有在这尘世忧患之中砥砺前行,决没有退缩的理由!所以这天宇之中只有一颗天煞孤星,也只有一颗紫微星座,昭示着命运不凡,在宇宙轨道中运行,从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只是孤独而寂寞放出这耀眼的光芒!

傅传书本意要操演兵士,以待来日应敌,可是想想还是放弃了,知道自己不济。多铎也知这傅传书心高气傲,目无下尘,只有空有纸上谈兵之能,而无实际作用,所以也只有交由这多隆阿将军亲自操演,毕竟他是久经阵仗的人,所以有此之能,其实至于制敌机先,却非所能,但是他也不可以推脱,只有勉为其难,心想:只要一战成败,那么自己便树立威名,可以和这摄政王在这称王,不受朝廷节制也是好的,至于夺取天下,只有徐徐图之。他这想法和摄政王不谋而合,都是一样的心思。傅传书又何尝不是这样想法,三个人都是一样的心思,以此为根据,以期将来逐鹿中土,大有卷土重来之势!

又过一个时辰,眼见日落西山,多隆阿便自收兵回营。在营帐之中多铎据高而上,多隆阿在下首,傅传书则侍立在身后。多铎看了一眼外面阴沉的夜空,眼见便有一场暴风雪,不由得甚是担忧,心想如果斡罗斯兵士于雪夜偷袭,便要多加防范,因为这斡罗斯一向言而无言,前年苏宁杰率兵与其作战,打斗三天三夜,结果各有死亡,都是疲惫不堪,便自表示各退二十里,休息养患,异日再行交战,谁料夜里却忽起偷袭,结果杀得苏宁杰措手不及,人仰马翻,丟盔卸甲很是狼狈!后来苏宁杰整顿人马,发现死亡兵士千人,心中甚是恼怒,恨这敌人言而无信,背信弃义,从此便不再相信他们,也不妥协,因为只有战败他们,才会天下太平,否则永无宁日。这些事是苏宁杰在一次吃酒后说出,平常他是决然不会说出的,所以今时今日多隆阿将军心中担忧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次日清晨,但见天空之中飘起雪花,起先还小,后来时至中午便愈下愈大,漫天遍野落下。一时之间伊犁城全在大雪笼罩下。城外军营兵士正在掘雪为路,因为大雪没人小胫,如果不加清理,只怕不一刻出行都是困难。傅传书见这大雪,心中又喜又忧,喜之者大雪如此之大,想来斡罗斯也不会再行偷袭,忧之者他听闻苏宁杰于昨日被人救出不知下落,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因为谁人有如此胆量敢只身入将军府将苏宁杰劫去,想是定是位大高手,他也查看屋中形情,却不见异常,也无蛛丝马迹,这下更是让他心中栗六不安。因为苏宁杰不死终是祸患,虽然他让多隆阿对外宣称苏宁杰久疾成疴,卧病在榻不见外人,可是这也只是权宜之策,非是长远之计,只怕有人暗中禀告朝廷。皇帝派星使而来,那么真象大白,岂不麻烦!虽然他们节制伊犁,军营兵柄在手,可以调度南疆北疆士兵,而且不受朝廷节制,但是终非长远之计,只要皇帝察查真象,那么他们计谋便行破灭,甚而为其所获也未可知!

这时多铎也踱步出来,见到世上如此之大的雪,叹为观止——因为他先前都是久居京城,少有战事,既使有也是兵部尚书的事,所以便自安逸。京都虽也地处北方,但是与这伊犁大城所处苦寒之地又自不同,既使也下雪也从来未有这伊犁所下的雪大,几乎漫天鹅毛大雪,正如那青莲居士所说:烛龙栖寒门,光曜犹旦开。日月照之何不及此,唯有北风号怒天上来。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幽州思妇十二月,停歌罢笑双蛾摧。倚门望行人,念君长城苦寒良可哀。别时提剑救边去,遗此虎文双鞞靫。中有一双白羽箭,蜘蛛结网生尘埃。箭空在,人今战死不复回。不忍见此物,焚之已成灰。黄河捧土尚可塞,北风雨雪恨难裁!他见此情形,不觉得心中豪气又发,心道皇帝想我要死,我偏偏不肯;今日虽一时困屯,但是日后未始不会卷土重来,夺取天下大权,到那时便是君临天下之时!他忽又想那金陵王完颜亮的那首咏雪词,却道是念奴娇:天丁震怒,掀翻银海,散乱珠箔。六出奇花飞滚滚,平填了,山中丘壑。皓虎颠狂,素麟猖獗,掣断真珠索。玉龙酣战,鳞甲满天飘落。谁念万里关山,征夫僵立,缟带占旗脚,色映弋矛,光摇剑戟,杀气横戎幕。貔虎豪雄,偏裨真勇,非与谈兵略。须拚一醉,看取碧空寥廓!他性之所至不觉长声吟了出来,正合乎此情此景,“天丁震怒,掀翻银海……六出奇花飞滚滚,平填了,山中丘壑……光摇剑戟,杀气横戎幕……貔虎豪雄,偏裨真勇,非与谈兵略。须拚一醉,看取碧空醺廓!”

傅传书见这位王爷依旧豪气不减,虽处逆境犹不气妥,仿佛还要与天试比高,听他吟唱这首完颜亮的念奴娇,透着在逆境之中依旧不肯低首认输的决心,心想:异日重入中土,军兵长驱直入,敢与皇帝一争长短,君临天下还有机会!不知何时那多隆阿将军也走来,正听到这位多铎王爷长吟道:须拚一醉,看取碧空寥廓!不觉出声道:“王爷,壮志可酬!我想,将来这天下未始不是王爷的!”多铎长笑道:“我今虽困屯一时,也只是潜龙于渊,终有龙跃于渊之时,到那时节鹤唳于九天,那么生杀予夺皆在于我,看这天下谁人敢道半个不字!”

傅传书见这位多铎王爷志得意满的样子,心想:逐鹿中土未必如你所愿,不说皇帝睿智天成,便是我那位同门小师弟,便是个极厉害的角色;——虽然他从来不事张扬,可是胸中自有韬略,便是棘手难缠,更加遑论他人?

其实他们三人各怀异心,都打着自己的主意。傅传书之所以不遗余力地助这多铎王爷,亦有他不可告人的目地,因为他亦想君临天下,在他看来这天下非一人一姓之天下,也非爱新觉罗氏一族拥有,所以先前便想借多铎之力夺取天下,谁想皇帝先行发难,以至于多铎身陷囹圄,好在他任九门提督之时便知道有暗道通往刑部大牢,得以救出了这位多铎王爷,否则他早己身死京都,——因为皇帝决然不会让他在留在世上,所以便会以忤逆篡位之罪名行刑于菜市口,以儆效尤,否则的话天下汉人岂不又生反清复明之念?

大雪一连下了三日,积雪埋人。伊犁城里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城中商铺亦是关门,因为大雪盖城,所以不能通行。如此一来,那斡罗斯国便不见动静,因为到处是深可埋人的积雪,又如何行军打仗?所以双方都没有动静。此时多铎和傅传书谋划如何训练兵士,与斡罗斯国交兵之时不至落败,先安定疆域边陲,然后再向南收复诸城军将,一路向南直迫京城,不怕皇帝不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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