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涣然冰释（2/2）

大小伙长手臂托着楠楠舞龙颠凤地走。抛得高，楠楠便：“呀——”，收得低，楠楠就：“嘻——”，引得一众独生娇子好不羡慕。

路旁林荫道边的车上驾驶座，韩修照看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欢欢闹闹地走来。他的妻子温婉秀丽，他的女儿娇软可人，他的儿子，相貌堂堂，活力四射。以前和他亲密无大小，如今和他嫌隙生份的儿子，已经是大学生，已经再不会跟他胡搅蛮缠了。他刚刚强强的一个大男人，抬首猛眨眼，生生逼退湿潮，深呼吸，倾身打开副驾车门，带笑喊：“快点上车勒！外婆做好一桌好吃的等咱们勒！”

一听催促韩旭升倒滞步了。小芸心思细腻，把楠楠接下地，就往后座送，她跟着也要上。旭升抢先一步侧钻进后座。楠楠大喜，拍着身旁座位儿就叫：“我跟哥哥坐！”小芸便前面坐了。

车子缓缓行驶在车流滚滚的省城街道，两兄妹热乎乎的打闹嬉笑充斥着整个车厢。

气氛表象其乐融融。其实除了天真烂漫的小楠楠无知无觉，车厢密闭的空间内，还有一种隔阂，梗阻在另三人心中。

父子间无片言只语，夫妻间也不好交流太亲。

小芸偷偷观察丈夫脸色，见他浓眉竖起，嘴角紧抿。不清楚的会以为是父亲的威仪，只有她知道，那是父爱的隐忍。几年前父子间插科打诨、共喝一碗汤的其乐融融场景再难重现了。

楠楠吵得欢腾，突然就疲了，躺下来腿压在哥哥身上，说睡就睡。

韩旭升轻轻拍着妹妹藕节腿，侧脸望窗外。那浓眉，挺直的鼻翼，厚度适中紧抿的唇，和韩修照有什么两样！

突然间的静谧，开车的韩修照转转方向盘，闷闷地清咳着。

小芸头转后面问：“旭升，学校还习惯吧？”

韩旭升中规中矩：“挺好的。”

她温言细语：“专业还喜欢吗？”

此时韩修照不吐不快了：“为什么不去念公安大学？”

韩旭升梗回去：“我要赚钱，以后养我妈。”

一辆车不打后灯斜插上来。韩修照长摁喇叭，嘴里一声：“操！——”。小芸心一跳，他从来不是路怒族的。

唯有小楠楠无忧无虑睡得香。

冬日的天色长期是阴霾霾的，虽已近正午，外面仍是墨苍苍一片。

小芸无话找话说：“好像要下雪了。”

韩旭升呆呆凝视窗外，慢慢应：“会很冷吧？”

夫妻俩快速地交换了眼神。谁冷？自然不会是他，再冷的天一件毛衣足够火热年轻的棒身体！

已经进入了鸣涧县境内，左方山脚下一块洼地独一份阴沉的建筑群正是鸣涧县看守所。

韩旭升前倾看，正身瞅，扭头回望。直至车转过弯了，还恋恋不舍不肯坐正。

车子驶出高速，车速慢下来。韩修照打量着后视镜中儿子泛红的眼眶，缓缓说：“旭升，下午你去商场给你妈买两件厚衣服。明天你妈过生，我陪你去看看她吧……”

小伙子一时愣了，渐渐眼眶泛水光，哆嗦着嘴，好半天才说：“谢谢爸。”

韩修照脸颊抽搐，低缓地：“肯叫爸啦？”

壮小伙难为情地低下头。

小芸前后望望父子俩，忍着笑：“至少还没女朋友的这几年，你喊旭升叫别人爸，他还不愿意勒！”

“噗嗤”一声，韩旭升崩不住笑了。

韩修照也咧开嘴，趁等红绿灯的间歇，快速转身摸了把儿子头顶，“梭”地就收手：“哎哟，这人长大了，脑壳也长硬了啊！头发像钢丝茬一样！”

韩旭升不服气了：“爸你还当我楠楠一般大啊！”

小楠楠晕乎乎睁开眼：“哥你叫我吃啥勒？”

一家人无不笑开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