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国师指点（2/2）

黑曲媚微微一笑，手指拨动琴弦，道：“既来贵客，当以好曲相迎。”这次，弹的是高山流水，琴声叮咚，似流水潺潺，似高山巍巍，表明主人对来客的极尽欣赏。

付万全在不远处坐下，厚着脸皮道：“国师此曲正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今日有幸听之，实在是在下的福气。”

薰衣草散发着独特馥郁的芳香，风华绝代的美人轻歌曼舞，唐阿生冷静盘算，再美的容颜不过是皮囊，焉知皮囊之下装着怎样的面目？闹市喧嚣，从大街上一路走来，唐阿生注意到除他们三人外，其余人等根本没有听到歌声，用歌声引诱他们到此，国师意欲何为？

黑曲媚笑着和林小微聊了几句家常，问候了付万全近况，顺便表达对唐阿生破案的敬佩之意，她言语中并无刻意亲热，态度潇洒随意，举止从容大方，让人有宾至如归之感。

“我与小微一见如故，又脾气相投，所以上赶着认了个妹妹，唐大人不介意吧？”黑曲媚美目流转，笑着问道。

“这是小微姐自己的事，她愿意就好，我无权干涉。”唐阿生道。

“是吗？我还以为。。。。。。。”黑曲媚拖长音调，似笑非笑的看了林小微一眼。林小微脸一红，抢着道：“本就与他无关，问他干嘛？”

付万全乐了：“这样一来，灵盈岂不也成了国师妹妹，可国师不是皇后娘娘的好姐妹吗？辈分全乱套了，既如此，不如我也跟着叫声好姐姐？”他生平最喜调侃美女，倒也并无坏心，纯属天性流露，可灵盈最不喜欢的也就是这点。

黑曲媚捏了一颗紫葡萄放入口中，道：“我与皇后总角相交，亦亲亦友，如何称呼并不重要，与端皇后不同，她思想开放，并非一味遵循旧礼，想必不会介意此事。这紫玉葡萄甜美多汁，你们都尝尝。”她巧妙避开付万全的后半句话，令侍女们将葡萄装入玉碗，分别置于三人案前。

“多谢黑姐姐。”林小微对着葡萄端详良久，问道：“现在已过葡萄收货季节，不知国师用何法将其保存如此新鲜？听说即使用冰窖，时日长久也会腐烂变质无法食用呢。”

“也不算新奇方法，不过用了点奇技淫巧，让冰窖温度降到零下-80度，在密封状态下，任何东西别说几个月，存上一年半载也新鲜如初。”她停顿一下，似有所思道：“即使十年二十年也有可能保持完好。”

“听闻海外有一国家名叫埃及，国王死后被制成干尸可千年不腐，原理和这个类似吗？”唐阿生揣着明白装糊涂。

黑曲媚噗嗤笑了出来：“唐大人故意考我，干尸在干燥环境保存即可，无须低温。中原历朝历代倒是有这种先例，用低温保存王族尸体，虽千年而不朽。”

唐阿生心中一跳，问道：“周朝也如此吗，所有皇亲国戚死后尸身都采用低温保存？”

“当然不是，”黑曲媚道：“尸体若欲保存完好，所需温度比葡萄更低，大概需低至零下-200度，所浪费物力财力巨大，普通皇亲国戚岂能承担，只有帝王皇后方能享受。据我所知，周朝建国300年，享受此等待遇的也不过寥寥几人罢了。”

“愿闻其详。”唐阿生道。

正是秋季，天高云淡，阳光温和清爽，微风拂面，花香怡人，四个俊男美女聚在一起大谈尸体如何如何防腐，画面实在惊悚诡异。付万全看着面前晶莹剔透的葡萄，感觉食不下咽，此时此刻不应该谈点风花雪月的浪漫话题吗？

“除我朝开国帝后、中兴之主周穆王和周恒王外，近百年只有端皇后一人。”黑曲媚以指抵额，道。

林小微摇头道：“黑姐姐唬我，端皇后在后位不过十年，纵受帝王爱重，焉能得此尊荣？”

“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端皇后出身显赫，其曾祖父、祖父都曾位列三卿，但最重要的她曾有代君请罪之功。当年定武王忽患恶疾，性命垂危，她以自身相代，求上天降罪于她，后定武王痊愈而端皇后产女身亡，定武王感她之情，将其风光大葬。”付万全如数家珍，一口气道来。

“看来付公子对周朝往事了解甚多。”黑曲媚道。

付万全嘿嘿一笑，自开办万全酒坊以来，为拓展生意，他曾经日日泡在酒桌上交际应酬，除了谈生意，自然免不了谈些奇闻逸事和豪门隐私，只是他向来听过便算，懒得到处传播，今日听到此处忽然想起，便说了出来。

黑曲媚又道：“端皇后下葬之时，定武王曾聘请修真高人为其护体。采用液氮低温保藏法，以灵力将空气净化，加压冷却使其液化蒸发，空气中氮气含量极高而沸点最低，因此氮气首先从液态空气中蒸发出来。收集氮气，再降温加压，从而得到液氮。液氮的沸点是-196℃，在金丝楠木秘制的棺木中，可保端皇后尸体千年不腐。此法虽好，然液氮制作过程极为困难，且棺木密封性能再好，不过几十到百年间，液氮也会从木材的孔隙中慢慢漏尽，除非百年后再次开棺重新封入液氮，否则所谓千年不腐，都是笑话。”她明媚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萧索寂寞之意，声音渐渐低微：“千年之后，谁会记得这棺木中的人？无论生前如何显赫尊贵，终究不过一抔黄土，化为天地间的尘埃，情情爱爱，亦是如此。”

她站起来，长发随风飘动，身上那种明亮活泼的色彩黯淡下去，刚才热闹欢快的气氛忽然消失了，只残留点旧的痕迹，黑曲媚闭上眼睛，轻轻道：“时间不早了，我也累了，三位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