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脱氢之TCA途径（1/2）
刑部大牢，潮湿黑暗，阴森可怖，间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让人头皮发麻。
有人打开牢门，高声喊道：“付万全，出来，准备提审！”
付万全懒洋洋的从地上爬起，手指梳了梳头发，整了整衣冠。他入狱已有七八日，唐阿生拿了大把银子里里外外打点，因此狱卒对他态度尚可。只是魏尚书数次提审，百般折磨，让他认罪，说出酿酒工艺，甚至指控太子，他又偏偏有股傲气，素来君不负我我不负君，即使被折腾的浑身伤痕也拒不认罪，以至于他往堂上一站，唐阿生瞬间眼眶就红了。
李侍郎案件，牵扯甚广，多方协调之下，由都察院、刑部和大理寺三堂会审。其中，魏尚书跟随国丈已久，副都御史卓云飞则是太子心腹，大理寺少卿谢正峰立场暧昧不明，三方各怀心思，现场气氛诡谲无比。
会审现场在刑部大堂，三司高居其上，堂上左侧站着原告李侍郎的家人，大堂右侧是负责查案的都察使唐阿生。付万全被带上堂，手足皆着镣铐，发衫凌乱憔悴不堪，此时堂上有人喝到：“跪下！”
付万全看了看唐阿生，傲然道：“大爷我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跪豺狼虎豹之人。。。。。。。妈的！”身后一人猛的一脚踹在他膝盖，付万全痛的双膝一弯，跪倒在地，被人强行按住不得起身。
卓云飞皱眉道：“魏尚书，付老板浑身伤痕累累，莫不是上过私刑？这可于理不合，有违当朝律法，必要时我当上报朝廷，以正视听。”
魏尚书打个哈哈：“卓大人莫要误会，这付万全性子桀骜不驯，仗着有钱有人撑腰，有恃无恐，在狱中公然挑衅，不把刑部放在眼里，估计是手下人给了点教训，没啥大事。”
“本官倒要请教，不知魏尚书可曾查明谁在背后替付老板撑腰？若没有，别胡乱说话。”卓云飞冷笑道。
“暂未查清，不过也有点线索，万全酒坊日进斗金，账面上却没多少余钱，这钱去了哪里，大家心知肚明！”
好一顿唇枪舌剑互不相让，谢正峰听得不耐烦，道：“两位大人，请速速进入正题，时间有限，皇后娘娘还在等着会审结果呢。”
李侍郎的儿子李传学上前将事情始末讲述一遍，激动高呼请依法制裁杀人凶手，以快民心。魏尚书道：“付万全，你有何话说？”
付万全默然一会道：“我与李侍郎无冤无仇，为何杀他？纯属被人栽赃陷害罢了，还请卓大人、谢大人明鉴。”
“既然你与他无仇，那必然受人指使，说出背后之人，或可饶你一命，否则我朝律法按律当斩！”魏尚书猛的一拍桌子。
付万全翻个白眼，这种无聊的对话已经来回进行数十遍，实在懒得搭腔。唐阿生笑笑，躬身道：“卓大人，关于李侍郎之案，下臣最近有新的进展，可否禀报？”
卓云飞点点头。唐阿生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将他和林小微的调查结果一一讲来。李侍郎饮酒后的症状明显，属于中毒，但呕吐和排泄物查无异常；侍郎府管家偷偷扣下一瓶假神仙酒，外表和真的神仙酒毫无区别，表明有人栽赃陷害；恒昌酒坊收买万全酒坊工人，窃取神仙酒工艺，私自酿酒；恒昌酒坊采购病麦酿出毒酒，从而导致李侍郎身死。。。。。。。
他思路清晰有条不紊，卓云飞暗暗赞许，抚须微笑。
“大人可传李管家以及万全酒坊的工人作证，恒昌酒坊的老板禾谷镰刀菌和三线镰刀菌亦已被下臣擒获，正等待候审。”唐阿生道。
谢正峰忽然道：“唐大人，你这些调查只能证明恒昌酒坊仿制神仙酒，却无实际证据表明酒坊和杀人案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有栽赃之嫌。”
谢正峰此人是个老滑头，在太子和国丈之间来回摇摆，态度不明，偏偏背景雄厚，谁都拿他无可奈何。此刻他忽然开腔，竟有偏帮魏尚书之意，卓云飞不由心中一凛。
然而唐阿生早有准备，他将三瓶真假神仙酒置于堂上，道：“三位大人，三瓶酒，从左到右分别为万全酒坊的留底样品，李管家扣下的那瓶以及恒昌酒坊病麦所酿之酒，还请大人允许，当场开封检验。”
被带上堂的禾谷镰刀菌连连喊冤：“魏大人，恒昌酒坊在京城数十年，向来做的是清白生意，如今竟被如此冤枉，难道朗朗青天，竟无王法？唐大人口口声声说我用病麦酿酒，请问有何证据，说不定那病麦是你们万全酒坊的！”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唐阿生微微一笑，道：“镰刀菌当然有恃无恐，因为你已将病麦转移销毁，可惜你的手下早已弃暗投明，把那保存完好的病麦送到了都察院。”这当然是假话，真话是恒昌酒坊的伙计被周三等跟踪，经不住威逼利诱，投降变节。
喝了两瓶假酒的猫狗瞬间抽搐倒地身亡，唐阿生环视四周，做结案陈词：“李侍郎真正死因是饮用了含有微族毒素-脱氧雪腐镰刀菌烯醇（DON）的假酒！DON又称呕吐毒素，是真核微族禾谷镰刀菌侵染大麦、小麦等粮食后产生的主要真菌毒素，具有典型的细胞毒性、免疫毒性和遗传毒性。当人摄入被DON污染的食物后，会导致厌食、呕吐、腹泻、发烧、站立不稳、反应迟钝等急性中毒症状，严重时损害造血系统造成死亡。DON化学性能非常稳定，一般不会在加工、储存以及烹调过程中破坏，有较强的热抵抗力，且可长期贮存保持毒力不变。”
“禾谷镰刀菌化身为人，藏身京城多年，本来低调隐忍，然而万全酒坊横空出世，神仙酒抢占市场，导致恒昌酒坊生意低迷，于是他造假下毒，栽赃嫁祸，说到底，李侍郎中毒一案其实是恒昌酒坊与万全酒坊的利益之争！从来金钱动人心，为钱为名为利益，人可为豺狼虎豹，却不知，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生时招不来，死时带不去，不过梦幻泡影罢了，算计太多，反误了卿卿性命！”
夜深露重，刑部大堂鸦雀无声，唐阿生长身玉立侃侃而谈，他声音低沉温和，眼睛清亮有神，面带浅笑，言谈间神采飞扬，真是说不出的年少俊朗、顾盼风流。坐在堂后倾听的灵盈禁不住偷偷掀开罗帐，痴痴注视，只觉得一颗心咚咚直跳，恨不能冲出去像平日那样揪他的耳朵头发，让他的眼睛只看着自己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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