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月关（2/2）

林含雪下午听到柳无名说到老爷子是皇帝时，不禁瞠目结舌。拍拍微微成型的胸脯，暗自庆幸，自己对这位老爷子可不太客气，幸亏老爷子没有计较。

柳无名道：“见到您第一眼时就知道了。”

老爷子“咦”地一声，道：“我便是如此暴露么？”

柳无名道：“您并没有何处地方不妥，只是身边两人既无胡须，也无喉结，定是从小便做了……”柳无名凑到老爷子耳边小声道：“做了太监。”

老爷子也在柳无名耳边轻声说道：“那我为何不是王爷呢，有些王爷家中也是养着阉人的。”

柳无名道：“每个王爷都有自己的领地，谁敢随意逾越。就算有几个不怕死的，也断然不会如此招摇地出来，若给人认出，这不是自寻死路么。若说您恰好便是本地的王爷，这里的百姓怎会认不出你？如此说来，您便定是宫里来的。可这宫里的能算得上男人的，可不就是……”柳无名下面的话不出口，在老爷子的胸口上拍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爷子听完大笑，仔细地端详着柳无名，半晌才说出三个字：“像，像，像。”

柳无名不明所以，开口道：“像什么？”

老爷子举头望天，没有言语，就在柳无名以为他不再说的时候，老爷子忽然开口：“像朕的皇后，她与你不仅长得像，秉性与你也近。她也是是个细心，能察言观色的人儿。可惜她却……”

后面的话，柳无名不敢再问，不出所料，皇后定是遭遇了不测。

一旁的林含雪却是个天真的人，听话听不得一半，开口道：“诶呀，你这人怎么不把话说完，你的皇后究竟怎么了？”

柳无名想要捂住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老爷子看了一眼林含雪，道：“她死了！朕刚刚登基不久，便遭到了黎朝余孽的袭击。我正值意气风发之时，心中放下不少戒备，让那群人混进了皇宫。当时朕身边没有一人，只有皇后在。皇后为了保我，独自凭一脆弱之躯挡住了敌人。等我带人回来时，皇后已经……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就连我刚满月的儿子都被他们掳走了。”说到此处，老爷子不禁几番唏嘘。

林含雪不禁嘟囔道：“就这样，还当皇帝呢，自己女人有危险，自己却……”

柳无名可不敢再让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巴，赔笑不已。

老爷子有些生气了，道：“你以为朕没有男人的血性，朕有。但朕是皇上，朕的身后还有万千黎民百姓。朕若是出了事，国家必定再遭动荡。刚刚经历大战，国库空虚，怎能经得起如此折腾。从那以后，朕除了再立一嫔妃为朕传宗接代，这些年再没管过儿女情长。”

柳无名连忙夸赞皇上爱民如子，是国家之大幸，社稷之大幸。

其实柳无名心中早已知皇帝隐瞒了很多，堂堂一介皇帝如何肯对两个草民坦诚相待。他隐隐从皇后的事件中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似乎其中隐藏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不知为何，柳无名总感觉自己亲身经历了此事，说不定他真是皇后转世吧，他一眼便觉得这个人与自己亲热。

这些话太过沉重，柳无名只能不着痕迹地扯开了话题：“不知您在民间走动，可有什么称呼，总不能让我叫您皇上吧！”

老爷子也不在那个话茬上多做纠缠，回道：“朕在民间叫――月关。”

两人俱是不言语，相视大笑了起来。

柳无名在心中开始后悔自己应了这场邀约，伴君如伴虎，他现在有些看不穿老爷子的心思了，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