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风暴之中的追击(2/2)
而天蓝正迎面走来,看到笑得像鸡贼一样的他,忍不住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艾德哥哥……你又在笑什么?”
“啊,没什么。”
方鸻连连摇头,这事情可不能提前泄漏了,他打算先和希尔薇德探讨一下细节,舰务官小姐绝不会反对他。
天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不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没打算采购什么新装备吧?”
“那倒没有。”
“真的?”
“真的,我还会骗你。”方鸻总觉得说下去会露出马脚,赶忙找了一个借口将诗人小姐给支开。
天蓝虽然有些疑神疑鬼,但一时之间也察觉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拿着自己的小本本先离开了。
傍晚七点左右,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事实上暴风雨的前兆在五点就已经完全形成,湿漉漉的空气中浮动着铁锈腥气,西南天际已升起铅灰色的云层。
到了这个时候整个云海更是如同一片浮动的墨汁,外面混沌未开,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景象,只有哗哗的雨声。
雷鸣偶尔穿过天际,震得轰鸣作响,七海风暴号的会议室远不如旅人号上来得温馨舒适,几扇柜子门随着船体摇晃不断发出吱呀声。
桌上发光的魔法水晶也随之摇晃,灯光在墙面上形成一道弧线,左右摇摆不定,方鸻用红蓝铅笔在海图上划下一条线,不断推测着海盗们的位置。
其间爱丽莎来过两次,爱丽丝与奥利维亚各来过一次,伊恩给他带了一次晚餐,船上晃得厉害并未开火,食物只有冰冷的海员饼干,一杯掺果汁的酒,一份熏肉。
方鸻尝了一口就没有了胃口,海员饼干其实还算不上空海上最恶劣的食物,虽然在某些条件下上面会生蛆,口感也干巴巴的像是在咀嚼木屑——听说在某些情况下,还真会在里面加入木屑。
不过相比起在七海旅人号上的条件来,七海风暴号谈得上恶劣,七海旅人号因为有妖精之心的缘故,再恶劣的天候下也能保证船上开火,提供一餐热食。
方鸻才发现,自己在七海旅人号上有些过于娇惯了,不过大家其实也都一样。这让他不由怀念起在七海旅人号上的生活来。
当然,七海旅人号上的条件,也还远比不上帝国那些行宫一样的主力舰。
风暴之中风元素浓度惊人,不知道是不是在大断层上的缘故,甚至还要远甚于在瀚瑞那外海那一次。
他太阳穴有些神经刺痛,发现自己竟然有些醉以太了,这是自离开云层海之后还未有过的事。
方鸻喝了那杯酒,又服用了一些香精,不由有些怀念起希尔薇德为他调配的黑山羊奶来,那东西的效果可有用多了。
但舰务官小姐也不在这个地方。
怀表上时针的刻度走完三分之一格,方鸻本打算稍稍休息一下,但这时外面传来了消息:
前面发现那条海盗船了。
他赶忙穿上雨衣走出门去,舱外已经完全漆黑一片,只留下摇晃的风灯的光芒,大雨连天接地,在甲板上形成一层层水流。
带来消息的是妲利尔,瞭望哨上已经换了一轮班,现在轮到她负责值守。
“在什么地方?”
方鸻推开门,冰冷刺骨的海风就扑面而来,夹杂着雨水打在他脸上。
但猫人小姐还未开口,一道紫色的闪电便穿过云层,点亮云海,让方鸻看清三四链地之外一条起伏不定的船影。
正是之前逃走那条布里廷根帆船。
他没想到两条船竟然已经靠得这么近了,不过这倒也不意外,在这么恶劣的天候下,两艘船撞到一起都有可能。
不过看起来他的预计并没有错,对方果然选择了这条航线。
“艾德!”
女海盗头子正从艉楼上下来,她将自己一头赤发挽起,在风雨中用一条头巾将之扎上,一边对他说道:
“我去瞭望哨上,你来指挥。”
方鸻点了点头,风船在云海之中航行不算麻烦,但穿梭于暴风雨之中需要极为老练的船长。
凯瑟琳这时候将指挥权交还给他,代表的是绝对的信任。
不过他虽然是选召者,但也算得上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船长了。
他二话不说带着妲利尔来到舵室,这里大约有三组待命的舵手,各自负责用舵盘操纵不同的翼面。
空海上的浮空船与海船有很大的不同,它们其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舵,而是靠后部的翼帆来转向。
这种翼帆异常复杂,往往有多个舵面,可以同时负责上下与左右转向的调控,七海旅人号有妖精之心,但在普通风船上只能完全靠人力来完成。
正因此,普通风船的舵盘也不太一样,它每一组都是双舵制,两个舵盘对应一组对称的舵面,分别需要两个人来操纵。
因此舵室内至少就有五个舵手,除了四个正式舵手之外,还有一个预备舵手,另外还有一个制图师,导航员,以及一正一副两个通讯官。
越大的船上,人员配置也就越齐备,七海风暴号是一条六等到五等之间的船,满编人员大约在120人到180人左右,不过这个人员包括陆战队与炮手。
事实上极限的条件下,60到80人也够用了。七海风暴号在出发抵达千柱港之前招募过一批水手,虽然之前往闪耀的银币号上分走了一些,但也勉强够用了。
“船长阁下,”方鸻一进入,便有人上来汇报,在这里的通讯手、舵手大多是自己人,二团的成员,凯瑟琳也不放心把这么重机要的工作交给别人。
除了导航员和制图师之外,因为专业性极强,一般选召者胜任不了这个工作。
不过这个导航员是个例外,是由希尔薇德亲自培养的,是个沉默寡言的小姑娘,加入二团大约有一年半了。
那个通讯官此刻继续道,“如果保持航向的话,我们大约会在半个钟头之后追上对方。”
方鸻点了点头,“保持舵面,维持当下的高度不变。”
他来到窗边,拿起望远镜看了看空海上面的情况,偶尔落下的闪电点亮云层,让他看清楚气流的流向。
从地图上看,两条船此刻都已进入浮礁海域,正好位于一片雷暴云下方,前方就是飑线。
雷暴云下方的冷锋可能形成强对流天气,在1500米到1800米的高度上形成湍流带,甚至是下击暴流。
正常来说他们应当立刻调头,但那条布里廷根帆船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它正不管不顾地一头向那个方向扎了过去。
七海风暴号的船身已经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方鸻听到有人在下面高喊:“垂直风速突变!”
他立刻拿起望远镜向一个方向看去,正好看到闪电点亮的云层,大约三空里之外,两道不同方向的气流正在云层之下交汇。
方鸻马上回过头,“风切变,左舵二十五度,将船头朝向十二点钟方向的浪头。”
舵手立刻依言而行。
七海风暴号船身因大幅度转向而倾向一侧,所有人都不得不倾斜身体以改变重心,但只有方鸻与妲利尔稳稳钉在原地。
当船转向之后,人们才看清交汇的气流形成鳞状的云浪,风元素层在下方仿佛形成被切割成一层层的景象。
那种现象在航海之中有一个专有术语,叫做疯狗浪,但在云海之上,人们则用另一套方式称呼它:
“元素湍流——”
水手们在尖叫。
但方鸻只看了一眼正在远离的布里廷根帆船,下令道,“主帆收至三分之一,展开船底减压翼——”
“后桅帆放松,利用帆面差动抵消横摇力矩。”
他的命令通过铜管传至全船,二团的成员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收起主帆,放下后桅帆。
大约三分钟之后,七海风暴号就猛然一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