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地缚(2/2)
“你放过我,我保证杜之林不再为难你。”杜涯咬紧牙,单膝跪地。
“哦,听起来不错。”宁一说着,用衣袖按住手臂的伤口不以为然。
“你要我怎么做,我,我都听你的。”
宁一侧侧身,从他身后冒出来一个身量娇小的女孩,女孩十六七岁,梳着乌黑的蝴蝶发髻,赤着双脚,穿身湿漉漉的衣裙,脸上稚气未脱,乖巧温柔的站在那静静望向杜涯。
谁知这下子,杜涯吓得跌坐在地连滚带爬的后撤,他颤抖指指女孩的方向,立刻收回手,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语。
“蒲柳,你成地缚灵了啊,怎么能来到这。。。”
“他带我来。”蒲柳怯生生的回答,见到杜涯她是开心的。
“你来做甚!索我命是不是!”杜亚嘶吼,涕泪俱下,他攥紧毫无用处的雁翎刀冲过去。
宁一闪身,杜涯骤然直面蒲柳,他定定看着蒲柳,那把雁翎刀最终没有落下去。
“蒲柳,我承认!我让你走夜路来找我送翡翠燕,你摔死,怨念不散成了地缚灵,我怕,不,我不怕!我用白骨做了鹰,我不敢杀你,鹰能叼走你!啄死你!”杜涯语无伦次,目訾俱裂。
“哈,副阁主似乎是个傻子。”抬脚把扑向蒲柳的杜涯踹倒在地,宁一亮晶晶的眼睛里已然带了几许戏谑。
“杜涯哥哥,我之所以成了地缚灵的确是因为我对你执念不散,但我。。。”蒲柳冲上前扶住战战兢兢的杜涯。
“你要做什么!”杜涯颤抖不已。
“我只想跟你说这么多年,多谢。”蒲柳垂下头,泪莹莹。
“可是!我利用你去悬崖采翡翠燕,不是真心要救治你阿婆的。”杜涯逐渐低声喃喃。
“你善待阿婆终老,我不恨你,他人又如何能拿我威胁你呢,杜涯哥哥,你好好的。”
蒲柳每一句话都让杜涯心里狠狠一颤,他忍住眼眶的泪。
蒲柳忽然消失不见,杜涯疯了似得扑将过去,怀里只有一捧飞雪。
“你到底是谁!你竟然召唤的了地缚灵!蒲柳去哪了!”
杜涯顾不得,凶狠的怒视宁一。
“还是说你也用蒲柳威胁我?”
“蒲柳心愿已了,自有她的因缘际会,可惜你竟因这种事被杜之林挟持。”宁一悠闲的俯**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难处,他毕竟是阁主。”杜涯逐渐平静下来。
“你怎么知道凌渊阁主的位子,你不能取而代之呢?”
宁一缓缓直起身,胳膊上失血让他有刹那眩晕,他拍拍杜涯的肩膀,心照不宣。
尘与雪慢慢散开,结界消失不见,雪花漂浮在半空中和浅薄的阳光溶成一片,所有观战的人屏息凝神,大家震惊看见杜涯被自己的白骨巨鹰反噬误伤,肚子上的伤口血肉模糊,瘫倒在地失去意识。
宁一捂着受伤的手臂,磕磕绊绊的站起身,漆黑的发丝混合凝结的血迹散落凌乱,他的眸子里血色亮晶晶的,嘴唇上血红的印子凄清到了极点,他支撑着站立在擂台上,直到阮途跑过来爬上擂台。
“天哪巨鹰反噬杜涯,竟是宁一胜!”大家的声音鼎沸,阮途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紧张忧郁的上下打量宁一,她看出他胳膊上的伤口很深,筋脉都撕裂了。
阮途张张嘴,嘴唇颤动,心疼的眼泪就要冒出眼眶。
雪片梨花似得落在宁一的发梢,他释然一笑。阮途灰暗的视野里冰雪消融,宁一彻底放松了绷紧的意志,整个人软倒,他失力,脖颈砸在阮途肩膀上,天黑地暗,阮途用力抱住他,只听得宁一含糊不清的半句话。
“你别变心。”
只有阮途听见,她感觉得到在凛然寒风中,宁一脖颈靠在她劲边浅淡的温度,他眼睛里的血迹蹭在她的衣领上,星星点点,似乎是眼泪流尽了静然无声落下的血。
思及宁一刚才的笑意,阮途心里突然什么东西一直坠落,那种失重的害怕,她却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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