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泼(2/2)
耐心消磨殆尽,青羽转身走开。
李兆情急,自身后一把将她扑住,狗皮膏药般缠住她双腿,摇头赖皮:“你要去哪儿!不许走!哪儿都不许去!”
“放开!”青羽脸色发青,“如此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不、我不放!我、我——”酒醉之人不遗余力展露自己,二十年练就出的胡搅蛮缠,“我知错了还不行么!你别走,我不让你走。”
活脱脱三岁孩童,不给糖就无理取闹,肆意耍赖的乖性儿。
“放开。”
“你答应不走,我就放开。”
青羽不言不语,只当默许。
李兆这才慢吞吞放开她:“明日,我再送你些新鲜玩意儿。”
“多谢、不用、出去。”回复简短且掷地有声。
小王爷拍拍屁股站起,愁眉不展地挥退屋内闲人。等走到门口时,忽然扭头,嘴唇嗫嚅半晌,毫无征兆地来了句——“师父,我很早就想同你说……你身上——好香。”
……
痛快地过了嘴瘾,当然也没能逃过肉体折磨。
被响彻家宅上空的惨叫吸引来的初三,刚一踏进青羽院子,就看见李兆头朝下,僵挺地趴在屋檐下的阶梯上。
由于第二次处理相似状况,初三忙而不乱。叫来得力帮手,利索迅速的将被点了穴的李兆送回房中。
半路上,李兆伤心欲绝:“初三,本王可是貌丑无比?”
“似殿下这般英俊的,初三不曾见过第二个。”
“那我可算穷家薄业,粗鲁不堪?”
“殿下说笑了。您富有四海、待人宽厚大度,宫中贵主无人能及。”
“屁话!”
“殿下……”初三诚惶诚恐。
“既然我如此好,那为何她还恁地瞧不上我,恨不得天天离我三尺,避如蛇蝎。”
“……”打从跟着李兆讨活计,初三偶有见他都是意气风发,裘马不羁的显贵派头。纵喝了酒,心情差上一时,也是嬉笑怒骂,隔天照旧风光无限。似这般自怨自艾,屡屡在同一女子身上碰壁的事,未尝有过先例。
“主子——”初三犹豫道,“或许……仙长是看主子年少,怕您贪玩没有定性,才不愿放**份同您交好。似她这般脱俗不凡的仙士,想必惯看各种取悦逢迎,普通的法子是行不通的。”
李兆仰躺在床上,拿眼神控诉:“你又知道几多女人心思,连个丑丫头都搞不定,还要教你主子怎么追欢取乐?”
“对对,是小的多嘴,该打该打。”初三多嘴失言,张口连连请罪。
“滚滚滚。”李兆没好气地将人骂了出去,心中十分不屑他的谬论。
年少气盛又如何,虽说少些阅历,但起码比那些老气横秋,岁龄痴长的伪君子好得多了。
不冷不热,说明尚未体会年轻的好,要不怎么连那行将就木的皓首老翁,子孙满堂都减不了纳妾娶小的本愿。
想来她只是习惯了清高待人,一时抹不开脸。任你何等刻薄冷情,终也逃不开死缠硬磨的折腾。
南疆,忘归林。
纵深南北的云麓山脉,延伸到南疆腹地后,就被长达四五百里的广袤密林拦腰中断,形成两边高中间低的奇特地貌。
在这片名曰‘忘归’的密林深处,曾有一方被世间遗忘的桃源仙境。它孤立于凡尘之外,子民遵先祖遗训,世代隐居,自给自足,平静安稳地渡过了长达六百年的闲逸岁月。却因一场注定无法规避的野心戮杀,一朝倾覆,片瓦不存。
云梦坞荒芜百年,被大火吞噬过的旧迹,早已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青蕨。
乱生的枝丫和遍地丛生的荆棘,将所有悲欢离合的过往,都扎根在不见天日的泥土之下。
这里,不仅记载着青羽不堪回首的过去,还沉淀着一段久远之前,关于守护与陪伴的珍贵记忆……
那个青衣纤弱,修为莫测的女子,在越过沧海,踏上中陆的时候,并不曾想到有一天,会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舍弃先天灵体,与一只造化孕育的精怪携手相伴,平淡终老。
而她珍重爱护的族人后生,此刻正在当初为护持地域不被侵扰,所设下的法阵里,长久困顿,逡巡不前……
洛笙一行自五日前进入水泽后,就一直滞留在水魇交界处的一小块儿安全区域,难再向前推进。
原计划十日找到进入水泽通路的预想,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朔夜被勒令禁足血月楼,洛笙经过短暂休整,伤势未愈便带了望月在内的三十人,挺进水泽。
然而屡次三番的尝试,都未能在安然无虞的前提下,轻松穿越水泽迷雾。
忘归林终年翠色遮天,水泽周围百余里皆是茫茫缭绕的白雾瘴气。迷雾剧烈的毒性以生死为线,隔绝了所有对此地心怀叵测的外域人。
洛笙靠着封闭五感,尚可穿行其中不受限制,但是血月楼其他诸人,却没有那么好的自身防御。
多亏了提前备好的解毒丹药,和数年试验改良制成的防护行装,才使众人在不辨方向的迷瘴里,缓慢来去。
如此焦灼的现状,令洛笙苦恼万分。
即便他通过辨识环境,选择了毒雾相对稀薄的路线,但对普通人,依旧是险相环生动辄殒命的糟糕体验。
常备的丹药数量有限,并不足以为所有族众配备齐全,不能保证大多数人的安全,单他们这群人穿过水泽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