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莲纹玉七(2/2)
姜家,守在东边的大将世家,亦是先皇后姜后的本家。这一辈姜家只姜后姜辙两姐弟,姜辙姜父镇守东边,只述职时回过,上一次还是好几年前了。也是那时南宫乾发现了些蛛丝马迹,私自联系过姜家。若不是这样,南宫越也不会被姜家漠视,不得不另外想法子屯兵,把主意落到有封地的皇叔身上。
姜将军在城墙下停驻,大门朝他缓缓打开。姜家军涌进城内,姜辙从马上跳下来,听闻京城内现今情况时面色大变,“我从接到太子旨意便告别父亲回来,没想到还是赶不及。小瑾现在在哪?”
“五殿下一炷香前便带军入宫了。”重华随着他边快走边道。
“鲁莽,就他那些人抵得过那么多私兵吗?我现在入宫!”姜辙雷厉风行,即刻带着姜家军闯进宫门。
“等等,您是重先生吧。”重华被人拦住,眼看着姜辙远去,目光移到眼前人身上。他随着姜辙一起过来,此刻喘着气,“我、我是太子殿下亲卫,临去前以防万一,殿下给了我信,说到了危急时刻,务必交给五殿下,劳烦转交!”
重华认得他,在做五殿下先生前,太子便私下约见过他。重华记性极好,还记得那时为数不多守在太子身边的亲卫。他拿了信,跃上马紧随那跑的只剩下一个点的姜家军而去。半途他看了眼那信封,斟酌一二,想到殿下如今大概正与南宫越和明哲王交锋,便先行打开信封一目十行看去。
这一看,立刻转道后宫。
后宫里此时安静得很,倒是前殿一片哗然,间或有兵器交杂的声音。重华绕开太和殿和宣政殿,径自进了东宫,东宫主房内,美人榻下,果真掀开木板,搬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盒,盒里是一份明黄圣旨。
原来如此,太子还留有后手。
再怎样冠冕堂皇的话语,终比不过先皇一封圣旨来的名正言顺。
重华拿着那卷圣旨,起身匆匆去寻南宫乾。
姜家军临城下,南宫乾和南宫越狭路相逢,本是瓮中捉鳖之事。
避雨客栈里,外面已经雨过天晴。
“后来呢?”叶锦城无比自然地拿过茶壶,给自己和旁边的人倒上一杯温茶。
南宫乾垂下眼,露出一丝苦笑:“本是峰回路转,奈何转眼危在旦夕。”
重华从东宫门口一出来时,便撞上了不住后退的南宫越,南宫越对面才是南宫乾。此时重华往前是敌方,往后是东宫,怎样都会被抓。南宫乾脸色当即就变了,南宫越反应极快,立刻让人上来抓他。重华反应比他更快,把手中明黄圣旨斜上方一抛……
圣旨落在南宫乾怀里的那一瞬,重华也被抓住,强硬被按跪在地,长发簌簌落在胸前。
南宫越嚣张道,“这总该是你货真价实的先生了吧?南宫乾,要么你放过我,要么我让你背上弑师之名!”
南宫乾恨不得把他就地诛杀,“南宫越,你敢动他,你也跑不了!”
“那你来试试啊。”南宫越有了人质,底气也回来了,顿时满不在乎地笑着,指挥把刀剑架上重华脖颈的人,“走,我们撤!”
“你……”
剑身压紧,鲜红的血如线蜿蜒从脖颈落在青石板上,分外显眼。南宫乾止住脚步。
重华被压着跟在南宫越身旁,南宫越一双锐眼紧紧盯着南宫乾不放,但凡他有什么举动,一双眸子里满是威胁。
姜辙拔刀欲上前,被南宫乾抬手拦住,他急道,“此子心性歹毒,阴险狡诈。若放虎归山,日后必定后患无穷啊!”
他又何尝不知,南宫乾抿唇,“若不放,先生会死。”
姜辙道,“你放了他,以南宫越的狠毒,那人也未必能活。”的确,刚刚在大殿里,南宫越知晓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不仅没有给人松绑,反而视作耻辱,混乱中让人斩杀,实在让人寒心。
可他不必做选择了。
重华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他忽然往架在身上的剑锋上撞去。万万没想到有人居然会自寻短见的南宫越一惊,转过身想要挽救人质,弓箭从后背穿透他,一箭穿心,死不瞑目。
“没想到那日城楼一别,竟成了永别。”南宫乾捂着额头,“先生陪我良久,教我许多。离去方觉,我竟连句‘谢谢’都还欠着。”他不再用那极具距离感的自称,“若真有机会再见一面,定好好弥补。”
“这只是你一面之词,不若我们来验证一下。”叶锦城伸手,那莲纹玉腾空而起,落在他掌心上慢慢旋转,散发出光点。叶锦城略显惊讶,随后慢慢笑开。“啊,我看不需要验证了呢。”
话音刚落,莲纹玉里慢慢投射出一个人影来,一身青白相间的着装,额间一点莲印栩栩如生,端的是谦谦君子,温文尔雅。他见着桌前三人,目光在激动万分的南宫乾面上离开,落到叶锦城身上,拱手道,“见过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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