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梁祝(2/2)
良久之后,白凤棠开口问:“该我问问你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
于塘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喜欢你...你你你看过《梁祝》吗?”
白凤棠一愣,“梁山伯与祝英台?看过啊,谁能没看过?”
于塘摇着头,“我是说94年徐克导演的那版《梁祝》,吴奇隆演的梁山伯,孙兴演的若虚和尚。”
白凤棠:“梁祝故事里有和尚的事吗?那祝英台是谁演的?”
于塘看着白凤棠,说:“杨采妮。她扮演祝英台的样子,就是我喜欢的女孩类型。”
“什么样子?我没看过哎。”白凤棠挠了挠头发,“于塘,我一直都有个问题,你说梁山伯是在知道祝英台是女孩之后才爱上的她,还是在这之前就爱上了她?”
于塘:“若在这之后才爱上,感情不会有那么浓厚,化蝶的可能性太小。若在这之前,就说明...梁山伯是同性恋?”
“对啊!”白凤棠点点头,“我觉得梁山伯就是同性恋!”
于塘想了一会,说:“你不是喜欢听人讲故事吗,我就给你讲一个我看到两个有关梁祝的传说。”
夜幕降临,两个人没有开灯,坐在床沿,白凤棠歪着头看着于塘,于塘静静地看着窗外飞舞的蝙蝠,讲起了故事:“梁祝的故事流传已久,自西晋时期至今,已经一千七百多年了,和《白蛇传》、《孟姜女》、《牛郎织女》并称我国四大民间爱情故事,也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准确地说,是一种口头传承艺术。艺术的形成,需要几代人的加工整改,而口头艺术更有其独特的不准确性,在传承过程当中,一定会掺杂着讲述人的个人情感。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听到的梁祝故事,很有可能和一千七百年前的梁祝大相径庭甚至是南辕北辙。”
于塘顿了顿,继续说:“
我了解到的梁祝有两个版本,其一,是说梁山伯是个男同性恋,而祝英台女扮男装去读书,同窗三年两个人互相爱慕,产生了感情。但祝英台并不知道梁山伯喜欢男的,就骗他说自己有个妹妹叫祝九红,并且在十八相送的时候叫梁山伯日后去祝家提亲,暗示两家或许可以结为秦晋之好。结果呢,梁山伯没当回事儿,把这事给忘了。后来梁山伯做了官,就想去祝家找英台,而不是找什么小妹祝九红。可是到了祝家才知道,英台是女的,而且已经许配给马文才了。梁山伯悲愤难表,不是因为祝英台许配人了,而是因为祝英台是个女的。这个女人,竟然伪装成男人来欺骗自己的感情。被愚弄的梁山伯回家之后...气死了。”
于塘无奈的笑了笑,说:“祝英台在出嫁的路上,正巧碰到了梁山伯的坟,向当地人一打听,才知道梁山伯是被自己活活气死的。祝英台本就爱着梁山伯,可事到如今才明白梁山伯爱的是自己的男儿身,而不女儿身!这深深的羞辱同样使祝英台痛不欲生,羞愧难当,最终选择在梁山伯坟前自尽而死!一为毁灭肉体,二为毁灭性别,以极端的方式向上天做出最绝望的抗议!”
听于塘讲完,白凤棠深深叹了一口气,“那第二版本呢?”
于塘:“第二个版本就简单多了,但也同样沉重。梁山伯和祝英台两个人其实都是男的,并且在读书的时候爱上了对方。后来事情败露,双方的家长为礼俗蒙羞,自然百般阻挠。这对苦命的人难以冲破世俗的枷锁,便以最激烈的方式捍卫自己的爱情,也就是双双殉情了。无论哪个版本,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为了符合中国传统的世俗观念,也为了子孙后代传诵的需要,就变成了现在我们听到的梁祝。”
白凤棠听完之后,突发奇想地问:“按理说男欢女爱,到最后应该化为蝶恋花啊。两个人都化成了蝴蝶,是不是多少有些同性的暧昧意味呢?”
于塘:“无论是同性也好,异性也罢,到最后,梁祝的动人之处,始终是爱情。”
白凤棠听完这话,不住地点头。此时屋里黑漆漆的一片,已经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了,白凤棠突然一把抓住于塘的胳膊,不住地摇晃,“哎呀,被你说的我突然想看梁祝了,快点找出来,我要看你喜欢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于塘有些受宠若惊,呆呆的回答说:“这倒是容易,你把电脑打开,一搜就有了啊。”
白凤棠风风火火地跑去插电源、开电脑,时间不大,就把那部电影找出来了,两个人并排坐在电脑前,静静地看着。
107分钟的电影,白凤棠一直挽着于塘。
于塘没有去看电影,电影的情节早已烂熟于心,他的目光一直在白凤棠的脸上。
白凤棠的一颦一笑,都像极了电影里的英台,只不过,她哭的时候,比英台猛的多。
于塘知道,白凤棠不是祝英台,也不会有祝英台的悲剧人生。同样,自己也不是梁山伯。未知的是,自己和她,能否有一段梁祝那样的爱情。
电影播放之后,白凤棠睁着哭红的眼睛,问:“这样的爱情,简直让人心疼,为啥他们那么可怜?还有祝英台的老妈,怎么那么坏?自己做不到的事,还阻止别人去做!”
于塘:“你可怜他们?”
白凤棠:“难道他们不可怜吗?”
于塘:“李碧华在《胭脂扣》这本书里写下这样一段话:大概一千万人之中,才有一对梁祝,才可以化蝶,其他的只化为蛾,蟑螂,蚊子,苍蝇,金龟子,就是化不成蝶。并无想象之中美丽,这便是爱情。你弄反了,不是咱们去可怜梁祝,而是梁祝可怜咱们。”
白凤棠先是一愣,随后呜呜哭起来,从床上拎起枕头打在于塘
的身上:“谁跟你咱们咱们的,我就可怜他们!出去出去,我要睡觉了!”
说着,白凤棠就把于塘撵了出去,搞得于塘一头雾水,问:“怎么聊着聊着突然生气了?我说错话了吗?没错啊,的确是李碧华写的啊。”
白凤棠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连小狐狸都被她丢了出来。于塘一把抱住正在空中做抛物线运动的胡鸡鸡,喊了一声:“喂,可别直接睡觉啊,哭完就睡,醒来会变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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