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他和苏屹交换了一个眼神,只得先往信号发出的地方赶去。
是广白仙者他们找到的,宁昭赶去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司徒少笙看见他们俩,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鬼鬼祟祟地冲宁昭招招手。
“你看看,这个是不是邢礼?”他掩着嘴小声说道。
宁昭忍不住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么明显了,广白仙者真的没怀疑过这个司徒少笙有什么问题吗?
不过宁昭没心情提点他了,地上躺的确实是邢礼。
但不只邢礼一人,堆得像个小山丘一般的尸堆,少说也有一二十人了。
而邢礼并不在那个尸堆中,而是独自靠坐在一旁,被他靠着的,正是那个宁昭寻寻觅觅的方鼎。
诡异的是,邢礼,以及尸堆里的人,全都像被曝晒成了人干一般,皱缩得不成样子。
眼前的画面实在有太多奇怪的地方了,让宁昭一时间竟然愣在了当场,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查看。
还是一旁的苏屹轻轻撞了一下他,他这才回过神来。
“是被吸干了精血。”苏屹小声对他说道。
宁昭上前一步,打算先去看看方鼎是什么情况,但是鼎中空空如也,除了未干涸的血迹,什么也没有。
玉佩不在里头。
“苏……”宁昭止住话,苏屹冲他走过来,“所谓的血祭,到底是怎么个祭法?”
“将活人割腕放血,刚出生的婴孩至纯至阳,若是用婴孩的血,往往能事半功倍。”
割腕放血……
“那是不是……还得需要一个容器?”
苏屹点头。
看来邢礼用方鼎做了容器。
宁昭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往后撤了几步,视线又重新投向地上那个早已干瘪的尸体上。
邢礼的腰上缀着块翠绿的玉佩,上头一个大大的邢字,生怕别人认不出他似的。好在他如此高调,也省了宁昭解释的麻烦。
他脸上的表情狰狞恐怖,似乎是死前看到了什么令他害怕的东西。不知道他最后被这些婴孩化成的婴灵吸干精血时,有没有后悔自己做了这些屠戮无辜的事情。
“有没有办法看到邢礼生前的记忆?”宁昭悄悄问苏屹。
苏屹摇头:“看不了,他已经死好几日了,魂魄早就不在体内,如今只剩一副空皮囊。”
司徒少笙走过来,对他们说道:
“看来确实是邢礼动用邪术不成,反遭吞噬,致使婴灵肆虐,将整座城的人都害死了。师祖说,既然已确认了元凶是谁,为防止城内死尸继续生变,我们即刻在城里搜索,寻找是否还有生还之人,若是没有,就要准备封城了。”他说到这,心虚地朝四周看了眼,声音压低:
“你的玉佩到底找到了没有?”
宁昭沉重地摇摇头。
司徒少笙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
“这样,搜索生还之人的事情你们就不用做了,赶紧去找你的东西吧,我尽量帮你们再拖上一两个时辰,时间久了怕有意外,其他我可就帮不了你们了。”
宁昭感激地点点头,道了声:“多谢。”
司徒少笙又去向广白仙者请示了下,远远冲宁昭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先行离开了。
虽然有几个时辰的时间去找玉佩,可宁昭情绪却更低落了。一个方鼎还好找一些,玉佩的话,能藏的地方可就多了,要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找到一块小小的玉佩,无异于大海捞针。
“也不一定就难找。”苏屹安慰他,“邢礼要用方鼎,必定要将里头的香灰清理掉,他总不会将方鼎千里迢迢运去哪里清理,估计在毛府附近寻了角落就倒了。”
苏屹这话说的在理,如此一来,只需将范围缩小到毛府四周就好了。
宁昭重新燃起斗志,将袖子挽起来,打算好好在附近这些脏东西里头翻一翻。
正挽到一半,问苏屹:
“你说你的灵纹会找东西吗?”
苏屹袖中的灵纹飞出来。
“可以一试。”
那灵纹瞬间拆解成许多个雪白的小纸人,已经在地上排好了队伍,整装待发。
宁昭看着它们一个个干干净净的模样,歪着头有些为难,最终摆摆手。
“算了算了,其实也不用这么多个。”他提起衣领,冲藏在衣服里头的四个小纸人喊道,“四宝,出来干活了!”
四宝顺着他的身体滑到地面上。
宁昭蹲下来,将手指上的戒指褪下来,在它们跟前展示了一下。
“看看,像这样子的石头,四四方方,大概这么大,去那些角落里面翻翻。”
四个纸片人围上来,在他指间的戒指上嗅了嗅,立刻四散开。
宁昭挠挠头站起来。
“靠不靠谱啊……”
“试试吧。”苏屹对他说道,“我们也去找找。”
从邢礼使用方鼎进行血祭到婴灵生变,所隔时间应该不长,所以想要从这些废弃的杂物里头翻出玉佩还是很有希望的。
宁昭在一堆横七竖八丢在角落里的垃圾前蹲下,苏屹也跟在他身边蹲下来。
“你干嘛?”他看着苏屹。
“找玉佩。”
宁昭将他一把扯起来。
“去去去,你在一旁待着,待会白衣服都给蹭脏了。做神仙的来翻什么垃圾堆。”
苏屹听话地站到一旁。
角落又湿又脏,长了许多黑绿色的霉斑,再加上城中的死尸散发出的腐臭味,使宁昭的寻找变得尤为艰难。
“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老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只好一边翻找一边和苏屹说话,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你觉得哪里奇怪?”
“第一,邢礼虽然有钱,但也没到可以只手遮天为非作歹的地步,他哪有那么大本事弄那么多小孩来?
第二,我前头一直在想,邢礼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到要长生不老呢?方才查看尸体的时候,我发现他身上有很重的药味,哪怕现在整个霖州都是腐尸的味道也没法将他身上的药味掩盖住,想来他是得了什么重症。如果真是得了什么药石无灵的不治之症,想求点延年益寿的丹药,倒是讲得通,就是他那个胆量……敢做这种损阴德的事情吗?
第三,你也说了,除非婴灵数量极多,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内将整座霖州城的人杀尽。咱们一路看过来,虽然见着一些,但也没多到你说的那个地步吧?”
“如果不是邢礼做的,那是谁嫁祸给他的?”
“说不定霖州城里也有一个恶灵?”宁昭瞎猜道,又觉得这个猜想好像有些可能性,“不会真有恶灵吧?上次那个张氏,她往哪个方向逃了?”
苏屹尚未回答,四个小纸人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在宁昭跟前激动地蹦跶着。
“怎么了?找到了吗?”
四宝圆圆的大脑袋拼命点着,齐齐往一个方向走去。
“还真给你们找到了啊!”宁昭赶紧起身,跟上四宝的脚步。
七拐八拐,拐到了一个破旧粗陋的小酒馆前。
“在哪呢?”
四宝将他们领进破落的草屋里,在一个角落停下来,手舞足蹈地指着角落并排的四个大酒坛。
“这里?”宁昭指了指酒坛子,将坛子一个一个搬开来,并没有发现玉佩。他还伸手在地上挖了几下。
“没有啊……”
“会不会是…在酒坛里?”苏屹在一旁提醒道。
“酒坛里?”宁昭推了推其中一个,没有听到声音,但方才他搬动的时候,分明很沉。“该不会里头放的是石头吧……”
他嘟囔着,将其中一个坛口的封泥掀开。
一个被憋得铁青的婴儿脸露出来,一双黑乎乎,几乎没有眼白的眼睛瞪着他,在宁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率先尖叫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