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苏屹转向丫鬟问道:“这确定是程小姐的发篓吗?”
丫鬟点头。
“说来……为什么要在房间里头放这么个东西啊?”宁昭不解地问。
“这是我们此地的风俗,传说女子脱落的头发要由阴间的母亲吃下,所以要将每日梳落下来的头发放进发篓里,定期掩埋,以免母亲受累。”
“这么说来,只要有女儿的人家,家里都备有这个东西了?”
“嗯。”
宁昭皱着眉,将手指抵着下巴自语道:
“别的女子家中的发篓都是空的,被女鬼附身的程小姐发篓里的头发却没被吃掉,这是什么道理?苏屹……”
宁昭正打算和身边的人探讨一番,一转头,却发现身旁空空如也,苏屹已经走到程小姐的床前。
他跟过去,推了推苏屹的肩膀:
“你在看什么呢?”
“管家说,程小姐被困在屋里时,曾发出一声惊叫,很可能是看到了那个女鬼的样子。”
“嗯,那怎么了?”
“如果她昏迷前看见了女鬼,我说不定可以感应到。”
宁昭睁大眼睛:“你…你还有这本事……”
苏屹抬起右手,掌心悬停在程小姐的面门上,闭上眼睛。
“这是在……”
管家上前来刚要说话,被宁昭一把拦住,他冲管家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动。
苏屹就保持着这样一个姿势,片刻以后,收手睁眼。
大家都屏气凝神看着他,谁也不敢说话。
“瞧见什么了吗?”宁昭先开口。
“看见了。”
“是什么?”
“是一只鬽。”
“鬽是什么东西?”
“鬽者,本身并无实体,能力也远不如妖魔鬼怪之流,大都是因死后之人的怨气凝结不散而生,需要依附在活物上方能存活,但找的多数是花草林木之类,很少有能耐附身在人身上的。程小姐在昏迷之前,见到的就是一只冲向她的鬽。她当时被困房中,在房门口拍门呼救,那只鬽应该也是想要逃出去,所以在她面前不小心现了形。”
“没有实体啊…那怎么还说是女鬼?”
“那只鬽会发出声音,听着……确实是女子。”
“女子?多大的女子?幼童?还是年轻女子?还是年长女子?”
苏屹思考了一下。
“应该不是幼童,听着也不像年轻女子……说年长……也不恰当,光听声音很难分辨出具体年纪来,而且它当时只是在大叫,声音又被程小姐盖了一部分……”
苏屹皱着眉,表情看起来有些失落。
“算了算了,咱们还是从别的方面入手吧。”宁昭在他肩上拍了拍。
“高人方才说,这只鬽……是人死后的怨气化出来的吗?”
一直静静待在一旁的程夫人突然开了口。
“嗯,怎么?夫人有什么线索吗?”
程夫人有些惶恐地摇摇头,面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愤然:
“只是觉得奇怪,哪家的怨气要找上我的女儿,我那可怜的女儿,素来心善,平时连路边的落花也舍不得踩的……”说着,眼睛又红了起来。
宁昭觉得头大,只得小声问苏屹:
“既然已经知道女鬼的来历了,有没有办法抓住它?”
苏屹在房间里踱步绕了一圈,又回到宁昭的身旁。
“它现在不在这里,不在这个房间内,我们从外头一路走过来,也没有它的气息。”
“跑到别的地方作乱去了?”宁昭不解道。
苏屹盯着床上还在昏迷的程家小姐,摇了摇头。
“鬽不是什么法力高深的邪物,好不容易找着一个可以附生的人,不会轻易就换了目标。”他又抬头看了看贴在房梁上的一排符纸,“可能是那些东西让它忌惮。”
深夜,打更的人刚从府外经过。毛毛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这个哈欠打到一半,已经被宁昭伸手捂住了嘴巴。
“老大……咱们得蹲到什么时候啊?”
“我怎么知道,蹲到铃响为止呗。”宁昭小声回他。
他们二人此刻正蹲在一垅树丛里,正对着程家小姐闺房的方向耐心等候着。
等的,自然是那只鬽了。
按照苏屹的猜测,虽然现在还未发现胴城有其他人受害,但鬽之所以在胴城里四处作乱,很大可能是因为程小姐的房中贴满了驱邪的黄符,使它无法靠近她,再将其作为附身的对象。若是去胴城里寻找它,无异于大海捞针,所以宁昭想了个主意,叫人将屋子中贴的所有符纸全数撤了,为了保险起见,甚至还和苏屹高调地辞别了程良,后又偷偷摸摸地潜回太守府。
但这已经是他们在这里蹲守的第三天了,依然不见鬽的影子。
苏屹在程小姐的床头挂了一串铜铃,一旦鬽靠近来,铜铃就会响动。
可他们竖着耳朵紧张到了现在,也没有听见半点动静。
“老大……我真的好困啊……”毛毛说着,又打了个大哈欠。
“你白天都睡一整天了,怎么还困?”
“那……白天睡觉和晚上睡觉,又不一样……”
宁昭有些烦躁地挪了挪身子,更深露重,他们又蹲在这里一动不敢动的,愈发觉得寒冷。
“总不能叫苏屹一直在这里守着吧。”他嘟囔了句。
苏屹已经不眠不休在这里蹲了两个晚上了,纵然是铁打的神仙骨头也不能不休息啊,况且这主意还是自己出的,宁昭一合计,就主动请缨来守这第三晚了。
不过他心里也发毛,若是那只鬽真的出现了,他可没信心能降服得了。
可若是鬽不出现,这一晚岂不又是白守了?
身旁的毛毛脑袋一点一点,一副又要睡过去的样子。宁昭也有些无聊地拿手指划拨着地上的泥土,突然感到一阵凉风刮过树丛,带动树叶轻微的摩擦声。
一阵轻铃声随之响起。
“老……老大……是……是……”
宁昭一皱眉,撑着毛毛的手臂跳起来,迅速冲向程小姐的闺房。
这邪物终于出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