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他掏了张纸巾,递给唐穗,“谢谢你。”
唐穗微怔。半晌,沉默接过,擤了鼻血。
封亿拽住他,眼神悲凉,“你看见我没有,我也。。”我也受伤了。
“你是不是只有拼命离开我时,才会求我。”
李云深扒开他的手,换好自己的衣服,从领班那儿拿了包,走了。
封亿和唐穗追了过去。
李云深接到童楚星的电话。叔叔今晚疼得厉害,你来陪一下吧。
李云深嘴唇颤了颤,眼眶一红,双腿发软,跌撞着跑。
他跑到马路,想打车。可车费贵,他又想坐地铁。可换乘慢。
他急得发疯,唐穗从后面跟来,直接将他塞进车里。
车门砰得一声合上,“人民医院。”
封亿坐进车,朝张瑜大吼,“跟着唐穗!”
人民医院,很热闹。并不愉快的热闹。
肿瘤科床位难求,病房里,或奄奄一息,或痛得声嘶力竭的患者。病房外,同样生不如死的家属。
人很多,但李松柏不在这里。
童楚星把他安排在VIP休息间。几日来来往往,镇芸偶尔在医院旁边的粥铺买饭,其他人都羡慕。
住这么好的病房,家里条件真好。你老公一定能恢复的。
其实镇芸也不太清楚。李云深从哪儿认识这么有钱的大夫。
李云深回医院,童楚星刚给李松柏又挂了记止痛。
云深,他说。阿姨想和你聊聊。
镇芸很担心。儿子,你跟妈说实话,楚星安排这病房,一天得多少钱。
你真的没有经济负担吗,你哪儿挣这么多,你从来没告诉我们。
李云深无言开口。他没脸开口。
当晚,他告诉童楚星,把我爸转普通病房吧。
童楚星沉默一下,云深,他是你父亲。
李云深嘴里苦涩。我知道,可他有我这个不争气的孩子。我根本付不起高级病房的钱。我付不起。
童楚星说,我帮你付。
李云深拒绝了。请你答应,或者,我考虑转院。
李云深,你很自私。童楚星说。你为了自己心里点儿疙瘩,让叔叔受苦。
李云深:“我现在答应你。以后,拿什么还你。”
你是大夫,你也知道这种治疗就是无底洞。不断掏空,只出不进。
不瞒你说,我还欠了唐家八万。可我又一次骗了唐小姐,骗了唐穗。
我说我能还清。但其实不知道什么时候。
我也想活的有骨气,有尊严一点。但我爸爸倒下,我觉得我也要倒下了。
我最近,常常觉得自己白活了三十年。白读了好多书。
我真的特别软弱。我发现,其实向这个世界屈服真的很容易。
我忘了自己也有过梦想,也有想去的地方,希望的生活。
我现在都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我爸生了我,我却做了第三者,还把自己赔得分文不剩,人格尽失,我怎么会是这种人。
封亿隔着门上的窗户,看见李松柏毫无生气的躺在那儿。
他沉默了很久。
张瑜走了过来,“阿亿。”
“童楚星安排得住院。说是阿深找唐家借了八万。”
“可能听说夜总会酒水暴利,他就去了。华裳说,他是第一天上班,愣头青,什么都不懂。”
“阿深想筹到十五万,说是。。李松柏住院一周的费用。”
封亿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张瑜叹气,“对不起,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阿深走后,你多次请假,导致《青菱琯》拍摄进度延迟。”
“章导很生气。这些日子,我一直忙着跑他那边,这才。。”
“他不找我。”
封亿轻声,张瑜一滞。
“他宁愿求唐穗,童楚星,”封亿重重闭了下眼,“都不来找我。”
封亿再次单独要见李云深。
包下医院附近一咖啡厅三楼整层。
李云深坐在他对面,低着头,抱着包。
封亿看了他一会儿。“你瘦了。”
李云深没说话,摇了摇头。
封亿说,我借钱给你,数量不限。
你找唐家没用。唐珊怨你入骨,唐家财权握在她手。唐穗救不了你多久。
童楚星不明不白地对你好,同时不奢求你的回报。像你这种老实巴交的人,受得了吗。
你说还钱,给你爸换病房,甚至去便宜的地方治疗。你对得起他吗。
“童楚星不求回报,”李云深轻声,“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和他不一样。
封亿说。目光如攒。我要你的回报。
癌症治疗周期漫长,费用,护工,都需要钱。
童楚星那么好的病房,可不是做慈善的。
他能替你扛多久。你有脸让他替你扛吗。
还有唐穗。你以为他真需要你还钱?他对你也是无偿的。但你敢接受吗。你接受了,还敢面对唐珊吗。
李云深沉默一会儿。你直说。
封亿将一张空白支票给他。自己填数字。
我只有一个要求。他说。我可以救你父亲。但你必须回到我身边。
只要你老实,不再离开,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这就是我要的回报,我也给你一个明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