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下)(2/2)
这种时候,说什么才合适?
似乎只要微笑就好了吧?
眼看没人吭声,赵子桢满意地点点头,轻轻一抖缰绳,胯下骏马通人性似地,奔着来时路小跑而去。
说起来,但凡是男人,心中多少都会存着一腔对鲜衣怒马的向往,试想一下,红尘作伴、策马狂奔,那是何等的快意!
不过……如果是像丁先生这样,跟个女人一样被某位霸道军阀圈在怀里,那就不是快意,是憋屈了。
正因如此,丁兆中压根没心思欣赏道路两边的街景,他揣了满肚子的窝火,一路闷着头,直到马蹄声毫无预兆地停下,才猛地一抬头。
赫然和“大帅府”三个字撞了个对脸。
丁兆中:“……”
赵子桢翻身下马,大概是知道丁兆中胳膊上有伤,伸手扶了他一把。饶是如此,丁少爷落地时还是趔趄了下,捧着胳膊龇牙咧嘴:“你……你把我带这儿来干什么?”
赵子桢用那双没有温度的黑色眼睛看着他:“查问案情。”
丁兆中登时不吭声了。
虽说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可赵少帅实在太威武,不屈不行。丁兆中顶着一脸“被人偷了五百万”的憋屈,跟着赵子桢走进大帅府,就见沿途一路摆满了各界人士送来的花圈和挽联,正厅门口悬着白幡,厅里设着灵堂。
丁兆中微微一怔,这才想起奉天城的报纸已经传遍了,东三省督军赵鼎钧在南下途中遭遇爆炸,车毁人亡,无一生还。
……那是赵子桢的亲爹。
丁先生的火气就像被一阵疾风暴雨卷过,瞬间熄灭得无影无踪。他看着赵子桢绷得笔直的背影,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的缘故,总觉得这人在试图用肩膀撑起坍塌的半边天。
然而丁兆中很清楚地知道,这男人也只是刚过二十,放在一百年后,大部分同龄人还没过中二期。
试想一下,那时候的他自己每天都在干些什么?
似乎……除了犯熊就是自命不凡。
丁兆中用手一捂脸,飞快地赶上几步,几乎和赵少帅并肩而行。他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然后伸手拽了拽赵子桢的衣袖,压低声音咕哝道:“少帅……我真不是南边来的奸细,那个人虽然是我的随员,可他做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要是我没猜错,他应该被人收买了……”
赵子桢扭头看了他一眼,冰冷的眼中泛起不甚分明的笑意:“我知道。”
丁兆中:“……啥?”
“你身边的随员和南方勾结串通,一旦东窗事发,既能置你于死地,又能挑拨南北关系,可谓一举两得,”赵子桢没有情绪起伏地说,“我知道这事和你没关系……只是幕后主谋既然能买通你身边的人,很可能会对你不利,到时扣上一顶‘畏罪自杀’的帽子,就是死无对证。”
丁兆中被他轻描淡写的三两句话活活说出一身冷汗。
“所以我干脆釜底抽薪,将你接进大帅府,有心人想下手也寻不到机会,”说到这儿,赵子桢语气骤冷,话音里的杀意几乎凝结成实质,“你放心……不管是谁,只要往里伸了手,一个也别想逃掉!”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