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就你话多，赶紧的！"

"是是是，现在您倒是急了。"

夏长音带着平安直溜溜地赶往正堂，只见父亲夏洵、继母袁氏及一干兄弟姊妹都在堂上坐着，议论纷纷，倒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果然，还都不曾睡下。

夏洵脸色难看的很，气自家好好的儿子竟招惹了男人上门求亲，还闹得满城皆知，真是颜面扫地！又怪自己平日确实是少了对长音的教诲，让他整日里胡混，这才名声不好。

夏长晖看了看父亲，又瞧见生母袁氏看了眼自己，便向前揖手道："父亲，二哥平日里是混账了些，但决计不会惹上这样的事，定是尤昱先来招二哥的。"

"三哥，你说这话可不对。自古郎有情，妾有意，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是二哥哥无情无义的，怎能招得人家上门求亲？这可，可太丢人了，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门见人啊……"夏长昭呜呜咽咽地掩着帕子低声哭了起来。

"女孩子家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夏洵气得拍了桌子，吓得夏长昭噤了声。

"老爷，你冲昭儿发什么脾气啊！昭儿她也没说错啊。若不是长音他……"袁氏看着自己女儿红彤彤的眼角，心疼得紧。

"四妹妹确实不曾说错。"听了半天，夏长音估摸着也该自己出场了。

"二哥！你来啦！"年仅九岁的夏长昀瞧见长音便扑了上去。

这夏长昀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生母是府里做妾的，前些年染病去了。长昀年幼丧母，平日里乖得要命，直叫人可怜。夏长音见了，自是对他比别人亲近些。

夏长音低头看了看自家五弟，小眼睛里可是透着藏不住的困意，便开始怨了："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值得全家兴师动众。小五他是个小孩，什么也不懂，何故要将他留在这堂上？刘嬷嬷，带你家少爷下去休息吧。"

刘嬷嬷得了令，便上前侯着。

"小五，困了便让嬷嬷带你回去睡觉好不好？"

"好，二哥。"夏长昀转身对着高堂和哥哥姐姐们行了礼，"长昀给父亲母亲哥哥姐姐们跪安。"夏洵点了点头，刘嬷嬷便领着夏长昀回院了。

待长昀他们前脚刚走，夏长音二话不说便跪在了堂前。

"你这是做什么？！"夏洵看着长音如此行为，感到不可思议。

"父亲，求您成全。"夏长音磕了个响亮的头，一下就把白嫩的额头撞了个通红。

"你个不肖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啊？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你才罢休？！咳咳咳……"夏洵这下真的激动了起来，气也喘不顺得咳了起来。

袁氏赶忙上前给夏洵拍背，希望能顺顺他的气。"老爷，您慢慢说，可千万别气坏了身体。长音，你快，快跟你父亲认个错，我们就只当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自古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想来我和尤昱生下来便有了父母之命，如今他领了媒人上门提亲，便是媒妁之言。如今这般，皆是情理之中，父亲也合该答应！求父亲成全！"

"孽畜！虽说你俩指腹为婚，可当初算命先生说你母亲怀的是女孩！如今你和尤家小子都是男子，这婚约自是做不得数，你拿它说什么事！"

"父亲若因我是男子便推拒了婚事，便是不守信义！父亲您自小便教导我们，人无信不立。如今到了您自己身上，反而要背信弃义了么？"

"你！你！"夏洵涨红了脸，嘴里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长音，你也别说是老爷背信弃义。今日这门婚事若是成了，夏家日后也是无颜在官场立足的！这些你可知道？"袁氏一边给夏洵顺气，一边似温和地劝说夏长音。

夏长晖忍不住说了话，状似小心翼翼的，"二哥，你莫不是……真和尤大哥有个什么吧？"

"我和尤昱，自然是情投意合，才来请父亲成全的。"

夏长昭听着，心下一惊，觉得这二哥怎么这样大胆，什么话都敢直言，着实不知廉耻，连累得自己以后也没了面皮，便又哭哭啼啼起来。

夏洵气得发了狠，走到夏长音面前便甩了他一耳光，"你休想！不知廉耻的东西！来人啊，家法伺候！"夏洵接过奴仆递过来的藤条，恶狠狠地道："我今日就是打死你，我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说话间，藤条便一下下重重地落在了夏长音的背上。藤条带来的疼痛感十分明显，可夏长音只闷着出声，一句痛也不说。

藤条上半部分由两片细藤组成，打了一下，一片弹回另一片，叠加起来，疼痛就多了一下。藤条打出来的都是皮肉伤，根本不会伤及筋骨，更不用说性命了。夏长音自小受的家法不少，能感觉得出，这次父亲是下了狠手的。

"父亲，藤条，是打不死人的。若真要了我性命，您才肯，同意这门婚事……那我，自取了性命给您，便罢……"夏长音说着溜出袖管里早就藏好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腹部。

"啊！！！！！！"夏长昭第一次看见这般血腥的场面，吓得尖叫，直躲在众多奴仆身后慌了神。夏长晖也着实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夏长音会为了"嫁"出去而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夏洵看着自己儿子满是血地倒在地上，先是愣了愣，而后才抱起夏长音，高喊到："音儿！音儿！来人呐！快来人！叫郎中来！"

袁氏这才应和着，"一屋子奴才都是做什么吃的，快去寿安堂请吴郎中来！他是京都最好的郎中了！快去！"

王婆领了命，急匆匆地便出去寻郎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