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糖(二)(2/2)
独自玩球没意思,院里的侍女仆役在小狐狸看来都是歪瓜裂枣,不能入它法眼,更没资格和它一起玩耍。
阿白溜进陌言修房里。
陌言修在床上睡得正香,一时半会醒不过来。阿白只好自己去院子里扑了会儿蝴蝶,玩累了又钻进厨房偷甜瓜吃。
讲到吃瓜的本事,别说全宛州的人物猫狗,就是天上地下、四海八荒,找不出比小狐狸阿白更会吃瓜的角色。它拿爪子往瓜上一拍,贴着瓜听上一耳朵,立马知道这瓜值不值当入它尊口。瓜儿过了关,一巴掌劈开来,先用舌头把带甜液的瓜子卷出来,在嘴里过上一遍,“呸呸”一吐,必定是干干净净没粘没连的瓜子,指哪打哪。
寻了个阳光正好的树杈,小狐狸四仰八叉躺在上面,两条狐狸腿在半空荡来荡去,一边往嘴里塞瓜肉一边回想从前的快活日子。
想当初——唉,还是不想当初了。
正惬意着,只听见开门的声音。小狐狸耳朵抖抖,趴在叶隙间往下看。那眼高于顶的陌小爷居然只穿单衣赤着脚就出了房门,披散头发,身体一晃一晃,直挺挺向庭院里种花花草草的泥巴地去。
这场景可让小狐狸惊得合不拢嘴,碎瓜肉“咕噜噜”滚出来。
啊,陌小爷那只尊贵的、白花花的脚,踩进泥巴地了——
啊!另一只也踩进去了。
这个傲娇又死爱干净的小孩儿居然喜欢玩泥巴吗?!真是深藏不露。
小狐狸从树上连蹦带跳蹿到陌言修边上转了一圈,发现陌言修的眼睛微张,瞳仁里没有神采,似乎还是睡着的,不过行动自如,与常人无异。
小破孩儿不是得了梦行症吧?
小狐狸捧腹大笑,对着陌言修又做鬼脸又吐舌头。陌言修果然毫无反应,若放在平时,陌小爷早就用“砂锅”大的拳头招呼它了。
小狐狸笑得正开心,陌言修突然将没有表情的脸对准了它,它立马心虚地住了嘴,发出“呱”的一声。
“阿离……”陌小爷嘴里念念有词。
啥呀?小狐狸使劲支起耳朵听。
陌言修继而精确朝它伸出手,又说:“阿离,我心悦你。”
可了不得!
小狐狸连连后退。
这小孩儿不对劲了!
小狐狸恰好退到陌言修下风口的位置,它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像花香,又比花香混浊一点。它嗅得仔细,忽然亮出尖牙,狐狸毛一并炸开,一把将陌言修扑倒在地,喉咙里伴随着低吼,听着很凶狠。
这下陌言修醒了,眼神清明起来。他乍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阿白又小又蠢的形象,而是昨夜梦里那只大狐狸,冰蓝的眼睛直勾勾盯住他,直叫他喘不过气来。
陌言修忙别过头定神,过了一会再看方知是自己的错觉。
小狐狸一眨不眨看着陌言修,陌言修也不明所以看着它。
闵瑧刚到陌言修的院子就见识到一人一狐对峙的场景,也愣住了:“言修,你怎么穿着单衣躺在地上?”。
陌言修冷着脸把小狐狸赶**去,慢悠悠站起来,表示自己也一头雾水。阿白闻言,人立而起,两只前爪伸得笔直,舌头吐在外面,作出浑浑噩噩的样子走来走去。
“阿白的意思是,你梦游了。”闵瑧敲着扇子。
陌言修捏了捏鼻梁,有些无奈:“我不知道。但我似乎,又梦见楚些了。”
“又?”
“唧?”
一人一狐紧盯陌言修。
陌言修只好解释道:“昨夜也梦见过,原以为是巧合,如今又梦到,倒真实得不似梦境。”
“你怎知梦中之人是楚些?”闵瑧不解。
“换作是你,你也能知道,”陌言修叹气,“不会是别人。”
闵瑧接受了这种讲法,但楚些与陌言修从未见面,没道理入梦而来啊。他于是问陌言修所梦何事。
陌言修的视线落在脚边一朵鹅黄小花上,半晌才说:“这楚些,和扈江离曾有过一场情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