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二)(2/2)
“楚些阁主并非音儿的先师。”清音失笑。
陌言修和闵臻闻言惊讶地看向清音,只有阿白这只蠢狐狸正试图将白玉碟中的翡翠酥一个个扎到爪子上去。
清音点燃了自己案上的茶炉,一边煮茶一边说:“音儿幼时家中富庶,有专门教导琵琶的老师,后来父母遭家乡狗官迫害,他们担心我的安危,于是将一些值钱趁手的珠宝首饰给我,又叫家中忠仆护送我连夜离开家乡。音儿来到宛州的时候,楚些公子已经亡故半年了,自然没见过面。但楚公子的事迹常有人讲,音儿亦十分仰慕,于是将身上所有家当拿出来盘下了六玲阁。方才音儿演奏的曲子正是楚些公子在第一场文会上演奏的《蝶衣曲》,世人传言的唯美景象,音儿是无缘得见了。”讲到这里,清音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
“啼弦公子自是霁月清风,只是天妒蓝颜,命短。闵臻你也得小心一些。”陌言修又开始一本正经地乱说话,他说完看到阿白正在咬爪子上的翡翠酥,于是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
一时间只有清音的茶炉烧水的声音。
闵臻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他按住太阳穴,又温声询问清音:“听说楚些公子是被江湖门派失手误杀,音儿可知道此事?”
听到闵臻对清音的称呼,小狐狸猛地从糕点堆里抬起头,然后被陌言修用沉甸甸的金丝楠木箸压下去。
茶烟笼住清音的神色,她的声音还是和往常一样温柔:“是首阳宗,当时他们在追杀宗里一个修炼了邪术的孽徒。”
“原来是修仙第一门的首阳宗,”闵臻沉吟,“首阳宗立派以来大动干戈追杀过的叛徒只有一个,还是个女子,好像叫……”
“叫扈江离,”清音接道,“今日何必谈论这样令人惋惜的往事?音儿的茶煮好了,二位尝尝。”言罢她端着茶盏亭亭袅袅走向闵臻,将茶奉好,又同样给陌言修奉了一杯。
“听人说小世子爱喝甜茶,奴备了一小罐桂花蜜,是去岁秋天奴自己酿的,别人轻易喝不着呢。”清音果然递上一罐桂花蜜,晶莹剔透,清香四溢。
她煮茶的手艺很好,连茶香都是馥郁暧昧的,像极了她这个人。
清音转身回位置的时候,阿白按住了陌言修拿茶盏的手,它好像觉得有些疑惑,把茶汤细细闻了几遍,最后还是拍拍陌言修的手示意他可以喝。
湖对岸突然人声鼎沸,还伴随着鸭群聒噪的叫声和“噗通”下水的声音。诗会的压轴好戏总算上演了。清音招呼闵臻一同站在水榭的边缘看鸭子们竞相游来,有几只鸭子无所事事地钻到水里找食儿,就是不肯向前游,逗得清音乐不可支。很快有鸭子游到了这岸,早先准备着的小厮和侍女将鸭脖子上的绸缎解下来,挑出几张好的送到水榭中给清音过目。
清音与闵臻就着水榭的雕花栏杆讨论哪个更好,两人言笑晏晏,看着相谈甚欢,又隐约有些暧昧。
阿白停止吃喝,从陌言修怀里窜出去,一下跳到清音原本的位置上,一蹬腿将案上的瑶琴踹了个屁股蹲。瑶琴落地的声响将栏杆边的两人都惊得回过头,陌言修下意识看向清音,捕捉到她眼中的一股冷意。
清音长久以来的得体温婉终于松动了一点,她连忙往瑶琴走去。
瑶琴落地的时候不知碰到了哪里,突然弹出一个暗格,从里面散落许多暗黄色的云母宣,都被裁成小块,纸张看着有些年头。没等清音赶到,一阵风过,宣纸飞得漫天都是,像暗黄的蝴蝶。
有几张纸随风飘到湖面上,被水一浸便慢慢化开。闵臻和陌言修这才看清,这些云母宣都写着一样的字,有的潦草,有的隽秀,但不难看出出自一人之手。
大大小小的纸张,全都写着“扈江离”三个字,字迹和六玲阁门口的牌匾如出一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