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凤鸣(2/2)
“断忆剑,是生擒我的牢笼,从它归属我的那一刻起,我便被逼着直视自己心中的恶。凡人之恶,不过怨恨咒骂,可我之恶,却是流血漂橹尸首遍地。这么多年,所有人看上去都惧我、怕我、对我毕恭毕敬,可我知道,他们只恨不得我去死。西王母说,这是我前世造下的孽,是我曾经亏欠了那人,才导致今生要背负着世人的怨怼,苟活于世。”
“可你会何会认为那个人是我?”
“因为除了你,再无人能奏响这把凤鸣琴。”
踉跄的起身,月光将凤鸿衍的影子拉得绵长,入夜后的凉风渐起,吹动起他衣袂飘动,原本素雅的白衣如今只觉萧瑟冷清。张了张口,李临渊不知该如何辩解,只觉得心里突然有了一份不安——他只当自己是在九重天才认得凤鸿衍,可若真如西王母所说,自己是他今生业障的始作俑者,那么是否在入穷凶极恶地,失去所有记忆以前,两人便早有了断骨连筋的不灭羁绊?
猛地一哆嗦,李临渊想起了自己曾反反复复做过的一个梦,梦中的自己游荡在无边无尽的黑暗,冥冥中似乎是在等一个人,却受尽了剜心破腹的苦却依旧求而不得。
“阿衍……那个令我不肯安歇的人,便是你吗?”
将思绪从零碎的过往中抽回,看着凤鸿衍的背影缓步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李临渊听着他哑声而道
“送长弹不响的凤鸣琴说佑我喜乐,送大杀四方的断忆剑说护我平安。李临渊,我到底欠了你什么,值得你用尽心思,送我这般举足轻重的大礼……”
“我没有……”
钝钝的开口,李临渊都觉得自己的话是如此的苍白无力“阿衍……我从没想过害你,更没奢望会从你这获得什么……”
都道是山雨欲来前最为风平浪静,一时间静默无语恍惚能听见彼此的心悸。凤鸿衍没想到,自己怨怼了这么多年的人此刻就明明白白的站在自己身边,却偏生是一副至深情至无辜的模样。埋葬在心底数年的怨憎、痛苦、绝望挣扎的情感枷锁恍若在瞬间碎成齑粉被风吹散。突然转身一把搂住李临渊的肩头,在他黝黑深长的目光中,凤鸿衍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
“李临渊,如果是我欠你的,那我就以这样的方式还给你!”
僵硬、生疏、带着血腥味的吻。曾无比渴望的李临渊此刻却如木偶般不敢给他半点回应。就好比重症之人的回光返照,若贸然沉沦于这晌贪欢,只怕会将两人推入药石无医的绝境。
一咬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凤鸿衍的穴道,看他身子一软倒了下去,李临渊拦腰将他抱回了房。
“阿衍,就算你欠我,早在九重天也已偿还干净了。”
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而语,凤鸿衍的嘴角还残留着唇齿撕咬间渗出的血迹。神色复杂的看了他许久,李临渊伸手擦掉了那一抹红,然后从怀中掏出一节用白骨做成的短笛,沉思半晌走了出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