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我松了口气,命碧桃送来一壶开水,倒了一杯,等水温了,送到陈鸣嘴边。“公子喝口水,口都干了。”
陈鸣动也不动,水顺着嘴角都流到了脖子里。
我皱了皱眉,见屋里没人,含一口水俯身送到陈鸣嘴里。喂完一小杯水,我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黄昏时候,陈鸣的烧总算是退了。
我怕病情反复,就歇在了陈鸣房里。
果不其然,后半夜的时候,陈鸣再度发起烧来。小身子开水般烫,但嘴里却不停地喊冷。
喊了碧桃几声,也没人应。我着了慌,咬咬牙,把门闩上了。看着陈鸣喃喃喊冷,我老脸微红,叹道:“老子是给你治病,你可千万别多想。”说着,脱了衣服,爬上床去。
刚一躺下,陈鸣的身子立刻缠了过来,身上热得发烫。我心里跟着一热,险些就控制不住,直接把事儿给办了。但我知道,我不能,于是我苦笑一声,紧紧抱住了陈鸣。
陈鸣像是回应一般,四肢都缠了上来,抱得我越发紧了。
等我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
碧桃一直在外面敲门,“先生?”
我吓了一跳,摸摸陈鸣额头,烧已经退了,看一眼两人紧紧交缠的四肢,暗暗庆幸昨晚把门给闩上了。
“先生,您在里头吗?少爷怎么样了?”
我清清喉咙,一边穿衣服一边回道:“放心好了,公子的烧已经退了。”穿好衣服,把门打开了。
碧桃脸上带着笑,“那真是太好了,多谢先生了。”
我摆摆手,拈须道:“姑娘客气了,是公子洪福齐天。”
碧桃将食盒放到桌上,饭菜一样一样摆好,“先生辛苦了,快吃早饭吧。”
我道了谢,洗了手坐在桌前,见小白直勾勾地盯着我,不知怎么地我就有些脸红,假咳两声,夹了一筷子鱼到一旁,“别看我了,吃吧。”
小白对着我喵呜地叫了两声,低下头慢慢吃了起来。
吃了饭,喂了陈鸣退烧的药,我这才带着小白回了客房。昨晚上几乎一宿没睡,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是一天。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小白正窝在我的怀里,嘴巴就搁在我的下颌。
我觉得有些发痒,拍拍小白的屁股,把它赶下床去。
小白有些委屈,喵呜地叫了两声。
我没理会,打开门看看,天已经擦黑了。我担心陈鸣,又到他房里看了看,烧已经完全退了。我叮嘱碧桃晚上惊着点儿心,这才又转回客房。
第二日再去陈鸣屋里看,陈鸣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桌前发呆。
我笑了笑,关心道:“公子没事儿了?”
陈鸣见了我,脸先红了,过了一会儿,讷讷道:“好了。”
我欣慰地点了点头,拈须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陈鸣看了小白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声道:“游泳。”
我嘴角抽了抽,您老因为游泳发了好几天烧,这还没好利索就又想游泳了,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不去游泳了,咱们去……”我想了一会儿,笑道,“荡秋千怎么样?公子想不想玩儿?”
陈鸣怔了一会儿,似乎不明白什么叫荡秋千,“什么?”
我抽了抽嘴角,好家伙,这人连秋千都没见过。也好,老子就带你见识见识。想到这里,我找来碧桃,要了一根丈来长、拇指粗细的麻绳。“公子如若无事,不妨跟老朽一起去做一个秋千。”
陈鸣似乎很高兴,眼睛都亮了。
我带陈鸣来到后花园,找了两棵距离合适的粗木,又找下人搬来梯子,在一人多高的位置绑上麻绳。
我在秋千上坐了,双手抓紧绳子,身子尽量往后靠,接着双脚一抬,身子高高地飞了起来。飞到最高处,绳子往后一甩,身子跟着往后来。就这样,一前一后,荡了起来。
看着陈鸣吃惊的目光,我忍不住笑了笑,“公子要不要试试?”
陈鸣显然有些心动,但又有些害怕。
我笑了笑,鼓励道:“公子不用害怕,老朽会在身边保护你。”
陈鸣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我来。”
我从秋千上下来,陈鸣坐了上去。
我见陈鸣木呆呆地不动,就伸出手,把陈鸣往后拉,拉到最后双手向前一推。陈鸣嗖的一下子就飞到了半空,忍不住啊的一声叫起来。飞到最高处,紧跟着又往回荡。
伴着陈鸣的笑声,秋千一起一落,一来一回。
到了正午,陈鸣才恋恋不舍地从秋千上下来。“还来。”
我抖抖脸皮,笑道:“公子吃了午饭,休息片刻再来。”
陈鸣怕我午后不来,中午不让我走,非拉着我到他卧房用饭。我求之不得,自然乐得应下来。
吃了午饭,陈鸣立刻拉着我到了后花园。
我在旁边不停地给他推,直到手臂都酸了,陈鸣还笑得停不下来。笑到激动时,竟把手松开了。
我吓了一跳,沉声道:“抓稳绳子。”
话音未落,陈鸣就从最高处窜了出去。
地面上都是石子,这一摔必然来个狠的。我顾不得多想,飞快跳上前去,张开双臂抱住了陈鸣。陈鸣摔到我怀里,巨大的冲力令我站立不住,身子一歪倒在地上,两个人滚了两滚,这才停下来。
陈鸣呆呆地看着我,眨了眨眼,也不说话。
我只觉浑身都疼,难道是这个身体太老了?
正想龇牙咧嘴道两句苦,就见陈鸣眼眶一红,掉下泪来。
我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擦陈鸣的眼泪,“公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摔疼了?”
陈鸣咬着嘴唇,伸手指指我的右脸颊,“血。”
我抬手擦擦,果然,一手的血,这才觉出疼来。“公子别怕,老朽没事,估计是被石子划伤了,擦了药三日便好。”
陈鸣擦擦眼角,停了眼泪,木呆呆问:“真的?”
我心里微微发热,伸手摸摸陈鸣脑袋,“自然是真的,老朽骗公子干嘛?”
陈鸣怔了一会儿,这才笑了笑,呲出一口的小白牙。
我咽了口口水,别过眼不敢再看陈鸣,苦笑道:“公子还是快快下去吧,老朽年纪大了,不禁压。”
陈鸣这才发现,他正坐在我肚子上,脸红了红,站起身来。
我拧了拧眉,后腰一阵酸痛,估计刚才扭了一下,但又不能跟陈鸣说,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出了后花园,陈鸣还跟在我身后。
我笑了笑,“公子难道忘了回去的路,要不要老朽送你回去?”
陈鸣咬着嘴唇,红着脸道:“送你。”
我怔了一下,只觉眼窝微微发烫,嗓子眼儿里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过了一会儿才道:“也好,那就有劳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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