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陈凯一脸的不耐烦,语气生硬道:“干你什么事!”
我不以为忤,脸上依旧笑眯眯的。“小公子在这干什么,自然跟老朽没有关系,不过,老朽还请小公子挪一挪尊臀,老朽要进去看看大公子。”
陈凯哼了一声,不屑道:“我都进不去,你能进去?你以为你是小嫂嫂啊?”
我笑了笑,还真让你给猜着了。
陈威推了推陈凯,低声道:“快别这么说了,这是新请来的给哥哥瞧病的先生。”
陈凯扫了我一眼,不客气道:“来了那么多庸医,岂知这不是其中一个?要我说,哥哥这病只有小嫂嫂医得,旁人都不行。”
我简直要笑出声儿了,这个小混蛋有时候说话还真不含糊。
陈威皱了皱眉,犹豫道:“也许先生真的能医好哥哥的病,也未可知。你快让开。”
陈凯站起身,挑衅地看着我道:“好,那我倒要看看,这老头儿到底有什么本事。”
我嘴角抽了抽,好小子,这次让着你,回头等老子好好收拾你!想着,我敲敲门,提高嗓音道:“公子,还请开一开门。”
陈鸣没出声儿,陈凯立刻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眯了眯眼,笑道:“老朽对神鬼妖魔之事略知一二,不知道公子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房间里还是一点儿声音没有。
我挑了挑眉,继续道:“老朽曾听一个道士说过,妖魔跟人一样,亦分三六九等,有的妖魔法术高强,有长生之法,不灭之魂……”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陈鸣苍白着一张脸,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陈凯一脸的不可置信,讷讷道:“哥哥……”
我咧咧嘴,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公子有兴趣听老朽说了?”
陈鸣看了我一会儿,“进来。”
啧啧,连个请字都不说,这小子是越来越没礼貌了。我暗暗啧了一声,扫了陈凯一眼,笑眯眯地进了屋。
屋里还是之前的摆设,但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总感觉有些阴暗。
我打量了一圈,在桌边坐了下来,自顾自地沏了杯茶,“公子要来一杯吗?”
陈鸣摇了摇头,手里还抱着昨夜看到的那个瓷瓶。
我眯了眯眼,笑呵呵道:“不知公子手中的瓶子装的何物,为何一直抱在怀里?”
陈鸣沉默了一会儿,道:“骨灰。”
我怔了怔,心里突然有些发热,是了,这定是老子的骨灰了。我抬起手,喝了口茶,压了压心里的冲动,假咳两声,“老朽冒昧地问一句,公子为何一直抱着骨灰?此人跟公子又是何关系啊?”
陈鸣这回没再回答,只是不停地抚摸着怀里的瓷瓶。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笑笑道:“公子把老朽让进来,是想听听关于妖魔鬼怪的事吗?”
陈鸣呆呆地望着窗外,良久,点了点头。
我想了想,笑眯眯道:“妖魔分三六九等不假,不过,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妖魔生来强大,大部分妖魔都是低等的,这种妖跟凡人无异,也会生病,也会受伤,也会……死。”
陈鸣的眼神闪了闪,抚摸瓷瓶的手忽然间滑了一下,就听啪一声响,瓷瓶落在了地上,里面的骨灰撒了一地。
“符离……”陈鸣脸上闪过慌张,他低低地叫了一声,蹲在地上用手去捧灰尘。
我心里一痛,皱了皱眉,叹口气道:“公子还请看开一些。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不必太过执着。”
“符离……”陈鸣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话,依旧惊慌失措地蹲在地上。
我不忍再看,狠了狠心道:“就像这个瓷瓶,碎了就再也粘不上了。骨灰留着只是徒增伤心,不如让他随风而去,也算去的干干净净。”
“符离……”陈鸣的眼泪掉下来,糊了一脸。他的手指不小心被瓷瓶碎片碰到,划出不少口子,鲜血一点点流出来。最后,他发现瓷瓶怎么也拼凑不起来,骨灰也再不能收集起来,不由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痛哭起来。“符离,符离……”
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慢慢走到近前,伸手抱住了陈鸣,安抚道:“公子别太伤心,不管是人,还是妖,都有离开的一天,公子还是看开一些的好。再者,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陈鸣发了狠,不停地挣扎,最后张开嘴狠狠地咬在我肩膀上。
我嘴里暗暗啧了一声,忍着没有动。
等陈鸣松了嘴,我才发现,他竟趴在我怀里睡着了。看着他眼底下一片青黑,我暗暗叹了口气,这傻子不知多少天没好好睡过一觉了。
我把陈鸣放到床上,手上脸上的脏污用毛巾细细擦了。看了一会儿,忍住没有亲上去,强行别开目光,开始收拾地面。却发现瓷瓶碎片和骨灰底下,掩着一根断掉的红绳。
我怔了怔,这才想起来,那天我死的时候,却是忘了把它拿下来了。定是陈鸣睹物思人,没舍得将此物跟尸体一起烧了。
我把红绳拿到眼前,看了一会儿,最后忍不住收到了怀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