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颜面问题(2/2)
这几天,简直要把杨嗣昌给逼疯了。他杨嗣昌是管辖天下军务的兵部尚,对战略方针上很有想法;但是他毕竟不是真正的行伍出身的武将,对京畿防务不熟悉。结果,漏了古北口这条要道的防务,整个古北口只在古北小镇驻扎了一千人,朝廷在北面的青龙峡险道,没有驻扎一兵一卒。
在熟悉地形蒙古兵代领下,皇太极亲率满洲本部和东蒙古的人马,从古北口花了三天时间就长驱直入。整个北直隶和京畿陷入一片风声鹤唳的恐慌之中,而他这个主政军务的兵部尚,现在成了朝野上下和河北士绅眼里的罪人。如果不是京城戒严,他杨家的官府门前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堵住门口闹事。都察院和翰林院的弹劾他杨嗣昌的奏章,都装了一箩筐了!
和其他带兵的将帅一样的体会,杨嗣昌此时最痛恨的就是言官。当年他父亲杨鹤被言官群起而攻之被罢官;袁崇焕的死,言官在背后落井下石;祖大寿拥兵自重守住锦州脚踏两只船,这里面有不少原因,也是言官的攻诈逼迫。
现在,杨嗣昌想做的事情,就是赶快让朝廷确定大政方针,选择正确的决策:就是与清兵媾和,然后先平定内患。他最担心的是皇帝,他不知道皇上会不是放下朱家的颜面
和杨景辰一样,杨嗣昌现在也学会了揣摩圣意。他对皇上能不能放心朱家的尊严和祖训负担感到忧虑。
实际上,现在崇祯就是在犹豫不决,天朝上国的尊严不许他向一个蛮夷低头。媾和就是等于承认大清的政权地位,就是把满洲建奴和大名放在一个平起平坐的位置。这怎么能让他受得了,努尔哈赤崛起之前,女真部连个藩国都不是,只是一个类似朵颜三卫的地方部落而已。他如果选择了和谈,后世子孙如何看到他这个皇帝,千秋史册如何评价这个君主。
何况,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后,立下誓言:天子守国门,不称臣,不割地,不赔款,不纳贡。这个是朱棣的政治成果,和朱元璋的禁海令一样,后世皇帝想动这一条,那就要锭着百官反对的压力。如果皇太极提出承认大清国,永久割让辽东国土呢?答应还是不答应?要知道,后晋的石敬瑭割让幽云十六州,受尽天下骂名,成为了千古罪人。
爱惜名声和尊严的崇祯到底不是个成熟政治家,换句话说脸皮不够厚。只学会了表面的东西,没学会真正的内涵。
说话不算话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的基本必修课,你看看人家玩文字游戏玩的多转。古人造反不会说造反,说那是清君侧;谋朝篡位不叫谋朝篡位,玩了个三请三辞,然后声称是接收禅让。
古今中外,这样事情比比皆是,其他人不说,就拿崇祯的老祖先朱棣来说,他起兵不叫造反,叫靖难。他夺取侄子的皇位不叫篡位,叫不得已而受之。玩的多漂亮,你看官员们谁敢骂朱棣,就是骂,也偷偷私底下骂,公众场合无人诽谤。相反,他们都是说成祖皇帝文治武功,名为守成实为开创,是以,庙号为成祖!
心动又放不下面子的崇祯说道:“此事可行,但只能私下谈。此事不可朝野皆知,杨爱卿,你就出城一趟,去探探那个敌酋的口风吧”。说是非之事者,即为是非之人;主张既然是你提的,那就你去办!
杨嗣昌心里一凉,但还是接过旨意,说道:“微臣领命,只是,臣此番前去,还请陛下从内侍里选一人同往!”。皇帝不厚道,但是他杨嗣昌也没有其他路可走,只能接了这个差事。但是,必须皇帝指定一个太监一起去,否则别人弹劾他杨嗣昌擅自通敌,那就百口莫辩了!
“朕知道了,就明日去吧!”崇祯已经迫不及待了,想了想,又问道:“洪承畴的六万兵马需要多少时日到京?”
杨嗣昌回复道:“回陛下,洪承畴估计才接到圣旨,京城的百里加急这会才到南阳。不过曹文诏的兵马这两天就能到平昌,关宁的朝廷兵马,已经调三万进京了。最新的奏报,他们到蓟州了;如果骑兵全力行军,一天就能到京。但是,路上一定会有骑兵阻截交战,还请陛下稍等些时日”。
君臣两人都回避了谈洪承畴调任两江总督的事情,这事没法谈了。不急的时候,他们都嫌弃洪承畴权利威望太重,对他防着一手;急的时候,就调洪承畴来救火。这事谁说都尴尬!
“也罢,爱卿先跪安吧,明天要出城,你就先和辅国公交接一二”,交代完之后,崇祯对门外的王承恩喊道:“王伴!去传旨,叫辅国公来见朕,朕想知道九门防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