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拘魂大阵(2/2)
原本置于慕容笏与水菱宗主身前的那块青苔怪石,此时却变成了一个表面平整的石案,案上还有一只燃着高香的石炉,空间四处是无尽黑暗空无,二人与跟前的石案,一起悬浮在这黑暗空无里;在不远处,有一处很宽阔的石坪,同样悬浮在空无里;石坪正中,立着一尊高大而奇怪的石兽像,石像上血迹斑斑,并缠着几圈带着血腥的黑链;兽像周围的石坪上,则耸立着一大片尖尖的石笋,还有几具被石笋穿透的干瘪尸体,石笋丛中似还有黑血在不停流动;兽像前方悬浮着两炷燃烧的大火烛;在石坪外围,有十二杆颜色图案各异的三角大旗,正绕着石坪缓慢转动。二人停身之处,正是这拘魂大阵的枢纽所在。
大阵一启,慕容笏未等水菱宗主开口,便朝携来的百里轩肉身一招手,肉身应势而动,缓慢飘到那石坪兽像的兽背上。
水菱见状,轻声开口:“运转此阵,居士比贫道精通。唉,此阵阴损,有违上天好生之德,贫道就不打搅了。告辞!”
“宗主且慢。那具肉身内的另一灵魂确有蹊跷,还望宗主在此稍待,与老夫一起探个究竟,以防发生不测,可不能让他给弄坏了那具肉身。”慕容笏一边说话,一边连连作揖。水菱宗主只得留了下来。
这次慕容笏施法的对象,似乎是石案上的那支高香。只见他双手捏诀一阵挥动后,突然张口朝那石炉中的燃香喷出一口血雨。那蓬血雨却不按正常的轨迹四散,在临近燃香的着燃点附近,竟全都突然转向投入着燃点之中。高香的燃着点,在吸收了血雨后,竟然火光大亮,冒出一阵浓烟来。
就在那炷高香浓烟初起,石坪外围的十二杆大旗,突然间得到巨大力量催动,一下子便飞快旋转起来。而随着大旗快转,一连串的变化相续发生。
石坪之上,先是两支悬浮的大火烛,渐渐左右摆动;接着,那些被石笋穿透着的干瘪尸体也起了变化,变得饱满起来,如刚刚死亡时的一样,其伸展下垂的肢端,还淋起血滴,而石笋丛中,流动的黑血也发出了怪响;再是那尊兽像,两眼中发出越来越亮的红光,象要鲜活过来,兽体也有了动荡,似要挣脱束缚的黑链,随着兽体挣扎,其身上束缚的黑链“喀嚓”作响,黑链上跟着渗出血,但那渗出的血液并不往下流淌,而是流向兽背上平卧的百里轩肉身,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兽体上渗出的鲜血,就将背上的肉身浸透。
来自灵魂深处的极端痛苦,此时在百里轩逐渐模糊的感知内,已引不起多大涟漪。那种近在咫尺却又隔似天渊的残酷现状,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任人宰割,却不能有丝毫反抗。他既无奈又哀怨,只剩下任人摆布、听天由命的份。
在鲜血浸透肉身之后,百里轩的静境里也跟着发生巨大变化,似乎突然之间,静境里一下涌起无数暗流,并迅速汹涌澎湃起来。原先充斥静境里的无尽黑气,此时也随着搅动起来,被渐趋激烈的暗流冲击得飞快疏散,不久便现出那一轮暗弱昏愦的性光,百里轩一直坚守在此的那一份意识,也因之逐渐产生感知。
静境里此番所发生的状况,与慕容笏当初施展七脉驱魂时有些类似,只是此时静境里的暗流要猛烈得多,以致于那些黑气也受到暗流极大的影响,被冲击得大量散出静境之外。无尽暗流如此凶猛,那轮暗弱性光,自然不会幸免,光轮的外沿,光华涣散得越来越快,与黑气一起被驱出静境。
百里轩的这份感知从一出现,就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待他感知到那颗黑珠时,发现它比以前小了很多,也淡了很多,犹在那里不停旋转,似在尽力要将四周越来越淡的黑气收拢。可是,此时旋转的黑珠,对四周黑气的收拢,在如此剧烈汹涌的暗流之前,相对显得软弱无力,暴乱而走的大量黑气,能被黑珠收拢者,十不足一,绝大部分都被无形急流驱散了。
相同的境遇,让百里轩的意识,不再抵触静境里的那颗黑珠,算是同病相怜吧。目前的形势明确昭示,百里轩坚守的那轮性光与黑珠一般,很快都会被驱散出静境而消亡。
随着百里轩这种意识产生,那颗黑珠似乎也起了响应,开始缓慢向那轮暗弱性光靠拢。或许,绝境之中都需要哪怕一丝一毫的慰藉,那轮性光也跟着迎了过去。就在黑珠投进性光的刹那间,异变发生了。
黑珠投进性光时,性光里先前扩散于无形的黑芒又出现了,一下子将投来的黑珠吞噬,并迅速凝缩成一朵黑色的莲花状。在黑莲形成的过程中,百里轩的意识里分明出现了一道讯息:“我生于你,再融于你,也是一个循环。你在我的来处得到魂源,也就是你们所称的天心,我能让它发挥一些效用。因为我,原本也算是它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