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驱狼拒虎(二)(2/2)
镇东头王三的家,大门半掩,根本没有上锁,显然是家里没什么值的东西,不怕被偷。周大昆等三人来到这里,见屋里屋外都没人,真接上前踹开大门,闯了进去。
厅堂里连一张桌椅都没有,空空荡荡;里屋内倒是有两个由碎砖头堆起支脚的床铺,床上都有破褥子、旧棉被,里屋的窗户也糊上了窗纸;厅堂另一边的灶间,有锅、碗、菜刀等炊具,也有一点柴火和一只水缸;那灶台上盛有半锅水的铁锅内,满是褐黄色铁锈,至少有十天半月未开伙了。
在百里轩的带领下,三人一番尽情打砸。灶间锅碗全都被砸烂;里屋床板也用菜刀给拆散,被褥被剁得稀烂并用水淋得透湿;里屋、厅堂、灶间到处都被泼了水;里屋窗户也被剁坏了。
只是在剁被褥时,百里轩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盖头,包在一床被子里面,被子撕烂了,里面那层盖头怎么也撕不烂。那盖头与被子差不多大,颇为厚实,呈暗黄色,象是脱了毛的兽皮,但极有韧性,非常结实。百里轩用菜刀使劲剁了几下也没有剁开,只在那盖头上留下几道淡淡折痕。
百里轩有点意外,将那盖头拾起,凑到眼前细看,却发现那盖头的一面,写满了许多小小字迹和奇形怪状的符号。他一眼就看出,那些字是时下不常用的古体字,连他都大多不认识。奇怪的是,那些字和符号并非笔墨所写,字迹呈淡淡的灰白色,象是原本就在这盖头上生长出来的,与盖头浑然一体,丝毫不影响盖头暗黄的色泽。百里轩见上面有字,象人爱惜一样,将这盖头叠成一个方块,揣进怀中。
三人将屋内东西能破坏的都破坏了,就差没将房屋推倒。完事之后,他们又朝镇上奔去,准备返回四马桥看看情况。哪知才到镇南市集,远远的就见南边纵向街道上,围着一大群人,嘈嘈杂杂。
周大昆等三人跑近,从观众的议论中听出,人群里面正是王三、周杰等人在打架。他们不敢钻进人群,只爬上人群外围的一棵大树上远观。圈内王三、丁长顺二人,此时全身衣服破烂,双手捂住头脸,趴伏在地上不住的哀嚎,裤腿、长袖都被血液浸透,显然是手脚上受了伤。
四条大狼狗不再撕咬他俩,只是在一边转来转去。周杰等一帮顽童也不再躲闪,就站在二人四周,不停用藤条一边抽打,一边口中谩骂。只是他们口中骂的,多是说王三、丁长顺二人好逸恶劳、偷鸡摸狗、为害街坊、人渣败类等等。
周围看热闹的人听了周杰等人唾骂,多是点头附和,几乎没有人肯上前劝和,更没有人去报官,让官差来制止。由此可见,王三、丁长顺二人,平日里确实行为不检点,被街邻痛恨,影响极坏。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许是周杰等几人打得累才住了手,牵着几条大狼狗骂骂咧咧的走了,人群也随之散去。周大昆等三人早在人群散去之前,就溜得没影了。
傍晚时分,周大昆三人坐在山神庙外吃晚饭,每人手中都捧着一只卤山鸡。
“痛快!”周大昆啃着卤山鸡,突然口中吐出这样的话来。不知是赞手中美味,还是说王三、丁长顺二人今天挨打令他痛快,或许二者都有之。
“嗯,嗯。”梅小山满脸笑容,一边啃着美味,一边应和。
百里轩到底过几年,吃相比他俩要斯文得多,用手将鸡肉撕下,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他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一处,又在想着心思,周大昆的话,他根本就没听见。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问道:“昆哥,你说在你们家乡小连寨,平时乡邻从猎户那里买来生山鸡,一只大概多少钱?”
周大昆见问,放下手中的美味,看了看百里轩回道:“那便宜得很,一只生的山鸡,也就二十多文钱。”
“哦。”百里轩慢慢说道,“我早就观察过了。每天市集上,乡下猎户们来卖山鸡,一只差不多三十文钱左右,而且那些猎户每隔一两天就要来卖猎物,尤其是夏天,死的猎物时间不能放得太久,隔天就要来卖,显然耽误工夫。不如我们每天去乡下猎户那里收购猎物,猎户们肯定愿意卖的。我们收到猎物再到市集上卖,能赚到钱的。况且我们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得多挣点钱,趁早要学点手艺,尤其是要学武技。听人说,男子成年后,有许多人要被朝庭征招入伍,去边关打战,我们不趁早习武可不行。”
“好,好。”周大昆听了,心里一阵惊喜,深深佩服百里轩考虑长远。
梅小山也在一边应和。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可是我太小,恐怕一次提不了几只回来,跑了一天的路,也嫌不了多少钱。”
百里轩笑了笑说道:“不用担心,我想这种赚钱的办法也不是一天两天,前前后后都考虑过了。市集上的大毛驴,一只才卖九两银子,再买两只大箩筐负在驴背上,就能装很多猎物,你牵驴子总行吧。镇东百利昌牧场,可以寄养牲口,一月才半吊钱。我们仨还住在这里,买的毛驴,晚上就寄养在百利昌牧场,放在这庙里不安全,反而扎眼。”看着周大昆、梅小山二人信服的频频点头,他接着说道,“我们就这样定了,明天是大年三十,我们到镇上都买套衣裳。如果这件事能做得成,以后你们就不用再乞讨了。”
天色渐晚,三人计议已定,又爬进庙中泥像内安歇。周大昆本是这三人中的头儿,如今百里轩自然而然,就成了他们三人中的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