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陡变生（2/2）

说完，他走了。

我与那二十多双饱含求知欲的眼睛对视，突然间感受到了更甚于上午的绝望。

出来混的，终究是要还的，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儿的意味深长，以及方才姓燕的临走前那挂在嘴角的，那幸灾乐祸的笑容。

还好的是，这些半大的少年们大多乖巧，有愿意听我的，便听，不愿意听的，便乖乖地躲在后面睡觉，不多加事端。

好容易捱完了两个时辰，我长呼一口气，同他们告别。谁知才走出院，身后传来一把甜糯女声，“先生留步！”

这少女圆圆脸蛋儿，一笑还有两个梨涡，“先生，你生的真好看我见过第一好看的是相国大人，第二好看的是绛云先生，第三个便是你啦。”

我受宠若惊，“真…的吗？”

“真的真的真的！”少女笑起来甜美无比，一点也不怯生，“先生，我知道了你的名字，你却还不知我叫什么呢，我叫蝶衣，姓阮。”

“阮蝶衣…好名字啊，”我呢喃着这个名字，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好奇道，“对了，阮小姑娘，既然你姓阮，又非萧…丞相门下，为何会留在相府？”

阮蝶衣眨巴眨巴眼睛，忽然一大颗眼泪掉了下来。

我吓蒙了，半晌才回过神，忙手忙脚乱地从身上寻手绢，却见她自己用袖子拭去，道，“我家家道中落，父亲被治罪，已经死在雁门关了…是丞相大人施恩，将我们这等无依无靠的接到府中，又为我们请了先生传授四。”

“果…果真？”

“是呢，绛云先生被重金请来，也是为着我们的缘故。”

我一时间愣在了原地，竟说不出什么话来，心中却分外复杂。阮蝶衣年幼，说的话不会有假，可是为什么他们口中的萧承夙，和那个大燕朝堂上的冷血丞相…

判若两人？

我忽然发现，像是隔了层叠的雾气去远眺，始终只见到了山峦模糊的轮廓，而不能一睹真容。

杀伐决断是他、寡情淡薄是他，任人唯贤是他，或许，我从未懂他。

“既是如此，你们便要勉力勤学，才不辜负丞相重望。”我摸了摸阮蝶衣的小脑袋，语重心长地说。

“姜先生，你是不是天天都能见到相国大人啊？”

“呃？”我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么问，“是…是吧。”

“那你能不能求丞相大人，把我赐给你做妻子？”阮蝶衣说完这话儿，拉着我的袖子一阵狂摇，双目楚楚可怜，“好不好吗？”

“什么！？”

我给雷的外焦里嫩、七窍生烟，险些忘了伪装自己的声音。这小丫头还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不是妻子，妾室也可以！”

我对自己的容貌心里还是很有数的，绛云公子不知道，萧承夙比不了，所以全然不明白哪里让这个小丫头一见倾心，以身相许，“那什么，蝶衣啊，同先生说说，你为什么要——呃，嫁给我？”

“这样我就能一直一直留在相府了！”

…。哦。打扰了。

感情不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萧承夙啊。

我酸溜溜地想着，正预备择个理由给搪塞过去，谁知远远地跑来一个身影，迅速穿过了竹林，远远便高喝道，“姜岁期，你，快随我来！”

待看清来人一身玄衣，我没好气地问道，“怎么又是你？丞相是打算累死我么？”

饶是如燕长风的上佳轻功，此时此刻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同你一并入府的…云枝姑娘，遭了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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