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闹长街（2/2）

草席外沉默半晌，果然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不一时，我听到了云枝略带哭腔又娇弱的声音，“多谢老爷！”然后便是一道浑厚男声，“你会唱什么曲儿？给爷来一首！”

在我入宫前和云枝同在戏班子的时候，她便有一把油光水滑的好嗓子，如今虽是带了三分哭腔，那一曲后庭花仍唱的婉转缠绵，然后，我听到了银两落碗的声响。

有了这开头，云枝也放开了许多，接下来陆陆续续又唱了几曲，一个赛一个哀婉，连我这个躲在草席里听得都忍不住要潸然泪下了，更兼她那张梨花带雨的动人脸庞，我想但要不是无心之人，都要动情，果然一首毕了，周遭响起了小片的抚掌声。

透过草席的缝隙，我看到云枝暗暗给我比了一个十。

十两银子了？

我心中暗喜，居然比我想象的更快，看来世间女子但若生的一张好皮相，做什么事都来的更手到擒来。

人群渐渐散去，云枝吸了吸鼻子，小声问我道，“岁期，咱们这可是不大好…？”

我全身裹在草席中，声音闷闷地传出去，“这又何妨？你我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追根溯源，还得怪萧承夙；再者说，你当真以为这些个阔老爷为我这么个假死人才出银子，那分明是为了…”

云枝忽然推了我一把，我忙会意噤声，头顶但闻一把带笑的爽朗男声传来，“哟，好俊生的姑娘…未知这卖艺葬母是个什么意思？”

“奴家…奴家可以给公子唱曲儿。”

“好啊，那你就来一首，唱得好了，本公子重赏。”叮叮当当，碗中落入了四颗碎银，我的心跟着跳了四跳：出手好阔绰的主儿！

这次云枝唱的是司马相如的凤求凰，依旧是曲动情畅、娓娓道来，那男子听完后抚掌笑道，“‘此曲只应天上有’，姑娘真瑶池仙人矣，沦落至此，岂不是太可惜了？不如随我回府去。”

云枝“啊”了一声，全不曾料到似的，那男子却步步紧逼，“你从了本公子，我必然厚葬令堂，日后府上，一食一饮皆比着小姐用度最好的来，保证你锦衣玉食，何如？”

“公子…这…奴家只是…”云枝一紧张无措的时候，口齿便不似以往伶俐，我缩在草席中暗自攥紧了拳头，只从缝隙中见到那男人俯下身，想要捏云枝的下巴，一腔怒火便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扯掉了草席，掀掉白布。跳了起来，“死登徒子，你手脚给我放尊重些！”

话出身动，我的一拳已蓄了十成力道，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男人的左半面脸上。

嘭！

这人要是一怒火丛生，就容易失了智，连我也不能免俗。然而我忘了——自己此时此刻的身份还是云枝“年迈无依重病不治而亡的娘亲”，我这么一跳起来不打紧，周遭一圈人愣了半晌，争相奔逃，“诈尸了！中邪了啊…。”一时间，尖叫和哭喊齐飞，摊位铺面被人推的推搡的搡，七零落倒了一地。

…我真的有那么恐怖么？

“你、你、你！你放肆！竟敢打二公子！”那男人被我一拳正中眼眶，连退数步，捂着面一时开不了口，他身后的小子气急败坏地指着我叫道，我自知这一拳重了，然而还是忍不住梗着脖子道，“瞎了眼的东西，分明是你家公子无礼冒犯在先，光天化日便敢动手动脚，若是入了夜，是不是普天下的女人都岌岌可危了？如此不知廉耻之人，我给他一拳是轻的！”

“你…”那小厮气的脸红脖子粗，奈何被我连敲代打一番话下来，又苦于找不到足够恶毒的措辞，生生噎在那里，那高挑男人似乎回过神来了，恨声道，“两个江湖骗子，来人，给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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