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尘事如潮人如水（1）（2/2）
林海如浪，龙笙站于树顶，手中锁链抖动，末端的银球急转，离合变幻间似雾又似光。
“有什么话，你现在说吧。”
银球发出玎玎的细碎声响，忽紧忽缓忽轻忽响，在呼啸的风中竟如乐曲一般。月笼纱强定住心神，开口道：“自从五年前的宫变之后，无涯祭司便在暗地里谋划夺取泺伽宫主之位，现在人手已经布置妥当，就等着少宫主带承影剑归来和泺伽决一死战。”
“是吗？”听了月笼纱的话，龙笙眼里却未有半分喜色，不置可否地问道，“还有别的什么话吗？”
月笼纱死死咬住唇，片刻后又道：“泺伽为抵抗摩尼教，再度开始修习禁法，他现在的功力深不可测，少宫主一定要多加小心。”
龙笙点头，道：“无涯祭司现在过得可好？”
“祭司大人……”犹豫了一会，月笼纱还是如实托出，“少宫主走后，泺伽便将祭司大人关入了水牢。”
龙笙眼神一冷，杀气骤然从他周身溢出，月笼纱向后急急退去，听得当当的声响，一团银光从她脸边掠过不容寸许，带出的疾风削得双颊生疼。
情急智生，月笼纱回转金轮将锁链困住。然而锁链因其灵活多变却轻轻巧巧的从轮孔中滑脱。但这一瞬的功夫对她来说已经足够，月笼纱足尖一点脚下树梢，掠出树林来到空地间，龙笙亦随之追了过去。
铁索桥上，刀剑再次交击时，照例双双荡开。
夏侯辰和碧天寒分别于桥的两端站定，风从两人之间急贯而过，夏侯辰再一次足点桥面，手挽长剑回身而来，一招太岳三青峰，连攻碧天寒三剑。
碧天寒见招拆招，刀光犹如流星。夏侯辰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雪亮，长剑瞬地绷直，一剑狠狠削向碧天寒！
碧天寒挥刀格挡，但仍被压得往下一蹲，忽然刀锋一转，双刀交替着朝夏侯辰脚下攻去。夏侯辰被逼得连连后退，本就年久失修的桥面更是残破不堪。
碧天寒阴阴一笑，双刀狠狠插向面前，一声碎裂的声响，铺桥的木板从中间接连断开！夏侯辰一惊，然而已经来不及，他脚下站立的地方猝然散开，夏侯辰往下一坠！
生死旦夕间，夏侯辰扒住木桩整个人悬在桥下，望了一眼底下奔流不息的河水，又看了看碧天寒，他咬咬牙，手上一使力整个人霍然跃起立于两个桥桩之上！
稳住了身形，夏侯辰再度出剑，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碧天寒也是一震，他定住心神，清啸一声，足下加力连点木桩迎了上去。
木桩上，碧天寒挥刀斩向夏侯辰，夏侯辰跳起躲过这一击，站稳后长剑剑势变幻，以轻御重，以快制慢——此为逍遥剑法中的破刀式，破解单刀、双刀、柳叶刀、鬼头刀、大砍刀等种种刀法。
碧天寒手腕陡然翻转避开长剑去势，一线寒光乍现，藏于他臂下的那寸小刀斜斜削近夏侯辰颈侧！来不及招架，夏侯辰想起云姬曾说过的碧天寒的弱点，抬脚狠狠踹向碧天寒胸下。
有过一回对战经验，碧天寒单足一点木桩，往后掠开数米，也就是这一瞬的空隙，夏侯辰起身飞至桥面尚还完好的地方，与碧天寒继续战斗。龙笙和月笼纱此时也到了桥上，在他们不远处混战。
“我要传达的话已经说完了。”交战中，月笼纱蓦然道，“还望少宫主早日返回宫中，重新掌权。”
“我知道了。”龙笙一点头，“你和碧天寒可以走了。”
月笼纱微一颔首，吹出一声口哨，看见妹妹发出离开的消息，碧天寒也不再恋战，扬手洒出一片烟雾，夏侯辰一扬衣襟躲开，等烟雾散去后，兄妹二人已然不见踪影。
“我刚才好像听见，月笼纱唤你‘少宫主’来着？”骑在马上，夏侯辰蓦然问道。
“不错。”龙笙没有否认，“我确实与幻花宫有些联系。”
不等他说下去，夏侯辰豁然抽剑直指龙笙，雪亮的寒光映着他清瘦的脸颊，“说，这一路同行你到底有何目的？”
“目的？”龙笙一声嗤笑，“我不是一开始就对你说了么，我也是为找剑而来。”
夏侯辰微微一怔，又听龙笙继续道：“若真要对你不利早就下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细细回想了一路上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夏侯辰收剑回鞘，叹道：“我早该察觉你不对劲，但我从未想过，你居然会是幻花宫的少宫主。”
“怎么，你怕了？”
夏侯辰神色凝重起来：“我只问你一事，五年前的唐家堡浩劫，和你有没有关系？”
听见夏侯辰提起五年前的事，龙笙眼神微地一黯，摇头：“五年前我……因故离开了南疆，我离开之时，唐门尚还存在。真要寻仇的话，你应该去找现任的宫主泺伽。”
“泺伽？”念着那个陌生的名字，夏侯辰不由得疑惑道，“那年我在幻花宫，宫主不还是什么华璎夫人吗？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既是少宫主，那泺伽和你……”
“仇人。”龙笙打断夏侯辰，他的声音依旧平而稳，没有一丝的波澜。然而话一出口的瞬间，却令人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仇人？”夏侯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禁侧目重新打量起身边这个同伴。
“你不用担心，真找到承影剑的时候，凭实力说话。至于我以前的那些事，以后有机会你自然会知道，没机会对你来说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龙笙抬起一直低垂着的双眸，那双眼睛并不是很亮，却深的特别，如同古镜。他提起缰绳，淡淡道：“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他曾经对我很好，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对你不利。”
“所以，请放心。”
沉默片刻后，夏侯辰道：“既是这样，我们继续赶路吧。”
他策马离去，经过龙笙身边时忽的又道：“若你要向泺伽复仇，那他身上，也有我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