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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厨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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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厨房不大,实际上这个酒店也不需要那么大的厨房。里面最大的就是三张厨房专用的长方形的不锈钢操作桌。上面没有狼藉地摆满锅碗瓢盆,也没有什么等待烹制的食材。偌大的三张桌子冷冷清清,泛着金属冰冷的光泽。三顶厨师高帽被压扁了扔在桌上,像三个白色的丧葬帽。桌子上方悬挂着一只白净的鸡,它们的咽喉挂在钩子上,保持着视死如归,从容不迫的“上吊”姿势。它的眼睛还微微睁开,像是迷迷糊糊地嘲笑底下的可笑生命。

厨房里一个人都没有,原来工作人员都在休息室。休息室的门并没有关上,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的情况。里面有沙发、电视、桌椅,还有一个小阁间。三个人都在里面——厨师和他的两个帮手。

电视打开着,并没有什么节目,但那似乎不重要。因为没有人盯着电视看。

此刻那三个人都很闲,正坐在从窗户外漫进来的阳光中抽着烟。他们的生活似乎离不开烟,不管是油烟还是香烟,都是他们最亲密的伙伴。香烟从一小截灰色的缝隙中袅袅飘出几缕淡淡的丝线,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地欣赏着自己曼妙的身姿,直到那倩影消失子窗沿的阴影里。

那三个人,或低着头发呆,或傻傻地盯着电视,或出神地望着窗外。那几支燃着的烟,蓄了长长的一节烟灰,愣是没有一点洒落下来。

左又在休息室的门上重重地敲了三下。每一下都使厨房里的一个“痴呆人”苏醒过来。蓄在烟头的烟灰也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三个人又像是有了生命。可是他们的生命可以说是太旺盛了,完全不是人们心里料想的那种人物。

那个肥壮的大个站起来,大叫:“敲什么敲!要找死还是找屎?”

左又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遇到了一位嘴像屎一样臭的屠夫,先生你说我是找屎还是找死?”

大个子,挽起袖子,圆瞪着眼睛,饶有兴趣地盯住左又的脸,像一只吃撑了的大猫,照样贪婪地盯着一只弱小的老鼠,“好啊,你这只身上没有几斤肉的瘦猴,还敢跟我叫板儿。我现在就来教训教训你,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面对眼露凶光的屠夫,左又的神色没有半点改变,更不用说是道歉或是求饶了。他并不担心自己会挨揍或是有怎样不可想象的后果。他此刻唯一忧虑的是自己的开场白会使对方产生不信任,导致他们不愿开口把他们知道的事情告诉他。

虽然他知道,厨房里的人知道点什么的可能性极小,但是在现在严重缺乏线索和杨迟峥施加无形压力的情况下,很多是事情也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态度。搜集海量信息,然后进行整理删除,这是左又在破案中必做的。只是这个过程往往很难被人发现,因为那些通常在他不经意间就在大脑里完成了。

大个子摩拳擦掌,他的手指关节“咯吱、咯吱”地响,像小朋友给一个老旧的玩具上发条。他露出一口硕大的黄牙齿,参差不齐,还有几颗表面透露被蛀的痕迹。他似乎许久没有这么开心,不由自主地挤眉弄眼。

左又眼里看着大个子的拳头,心里想着,这些人定是不好惹,未必像老实人一样乖乖回答问题。

左又或许不该过早说一些对自己不利的言语。但那个满脸写着愚蠢的男人的话的确令人讨厌,如果再来一次,他不见得会说得比刚才的好听。因为现在他多少有加入自己的感情因素、、、、、、

左又的思维从自己的内心活动渐渐转移到大个儿的拳头。当他眼前重现光明,看见那只捏过各种牲畜尸体的拳头向自己飞来,他愣住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因为他瞥见了小个子的嘴唇张开了,只是声音还没有来得及传过来。

“停下!大鼠,来到我们酒店的就是客人。”小个子师傅开了口,他的年纪在三个人里面最大。虽然看他的样子,似乎掂起一只锅都费力,但是神情和做派无不说明他是这里的老大。

那个叫“大鼠”的,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收住了手,那只厚重的指节凸出的拳头在左又的脸上掀起了一阵风,把他前额的那点头发使劲往后刨去。拳头紧挨着左又的脸,两者之间的距离是多少?左又看不清,因为拳头实在离得太近,进入了他的盲点区域。但是他还是估算出来了,凭借着自己看拳头的模糊程度,最近刚测过的盲点的距离,再加上他的脸对温度的敏感性。最多3。5毫米,他想。准确地说,他鼻尖和拳头的距离是3。5毫米。从大鼠伸缩自如的动作上来看,把他初步定为傻大个实在是草率。

“你瞧把他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吓傻了你可要负责任的!哈哈哈、、、、、、”最后一个少年摸样的人大笑起来。

左又没有理会两个不懂礼貌的小喽啰,他径直朝师傅走去。

“你好!我是和金警长一起探案的侦探,我现在正着手调查两件案子、、、、、、”左又开门见山地说。

可是厨师师傅转开身子,深吸了一口烟,又走到窗户跟前。像是没有听见左又的话。他眯着眼睛,吐着烟雾。

“这个冬天不会下雪了,太阳一升起来,就会轻易产生那种感觉。就像晚上来了,有些人就会轻易相信这个世上有鬼。”他又往嘴里送了一口烟,整个休息室仿佛就是专门为抽烟准备的。

“不希望发生的事每天还不是照样发生?我想我们没有什么能告诉你的,我们只是每天都待在厨房里,不得不忙活一些不用出这个门的工作。即使是这样的话,我原本也是不愿意跟你说的。你们侦探往往会捕风捉影,或断章取义,抓住我们说的一两句话,把一个无辜的人送进监狱。我想说我们不是个聪明的人,如果你非得从我们口里知道点什么,不管是什么,你去问我们的经理。如果他同意了,我们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我们在那位可怜的姑娘死的时候上过几趟过厕所,或是把鸡剁成了几块。我敢肯定其他人也会这么做。”

“噫,侦探!”大鼠撇了撇嘴,用极其滑稽的声音读着那个词语,“用你们的放大镜到茅坑里去找把。”他是个粗俗的人,他不在乎自己说粗俗的话。他甚至为自认为高明的粗鲁言语感到自豪。但是别人是不会认为其中有一点点的高明之处,他的粗话离不开那些污秽之物。

左又没有理会大鼠的言辞,他知道若是自己表现出愤怒,大鼠肯定会变本加厉。因为他看上去是那样无聊,还有心浮气躁,他似乎很想找个人来耍耍。

在左又的眼里,厨房里的这三个人确实不知道什么事,他们的小天地似乎根植于地下,和上面的世界几乎完全隔绝。

不过他们告诉了他,他们心里的老大是谁。在那么多人的精神上占据统领的地位不是那么容易的。很多优秀的人物,最多能让他们的员工在名义上承认他们的领导,当他们不在眼前,就没人把他们放在眼里,甚至对他们进行不公正的评价。左又对这家酒店的经理很好奇,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把员工训练得像机器一样听话?仿佛他不在这里操作他们,这三台机器就不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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