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迟来二十年的悔恨(2/2)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紧。
“这个夏珂……”
雷诺俯身拾起照片,拇指在夏珂笑靥如花的脸上重重摩挲。
“该不会原本叫……夏春花吧?”
寒景辰的耳边,突然炸开保育员当年的嘀咕。
“怪事,那天春花和小雨点明明一起去后山……怎么只有春花一个人回来……”
记忆的碎片在这一刻完整拼合。
他这才惊觉,当年那个怯生生说自己叫“夏春花”的女孩,是在进入寒家后才改名叫“夏珂”的。
“她是冒名顶替……”
寒景辰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
无数被忽视的细节突然清晰起来:
夏珂每次看到飞鹰徽章时,骤然紧绷的嘴角;
她总是在他追问山洞细节时“恰好”头痛发作;
甚至她坚持要把飞鹰徽章锁进保险箱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砰——”
寒景辰的拳头狠狠砸向地面,指关节渗出鲜血却浑然不觉。
三年前那个雨夜,谷悠然站在病房门口,发梢还滴着水。
“我来应聘护工。\"她平静地说。
可,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那里面,藏了太多没说出口的话。
只是当时的他,并不在意。
一千多个日夜。
她一遍遍按摩他萎缩的肌肉。
他在剧痛中摔碎碗碟,她只是沉默地蹲下,一片一片捡起,掌心被瓷片割破也浑然不觉。
深夜里,他疼得发抖时,她哼着歌,像在哄一个不肯入睡的孩子。
然后,在他终于能站稳的那天。
夏珂带着精心编织的谎言再度出现。
最可笑的是。
命运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而他,竟然又一次,亲手推开谷悠然。
“两次……”
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笑。
“我居然……错了两次……”
电视里,谷悠然的歌声仍在继续。
那旋律就像一把钝刀,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剖开他迟来二十年的悔恨。
雷诺站在阴影里,冷冷注视着他。
起初,愤怒在胸腔里灼烧,恨不得亲手拧断他的脖子。
可现在……
看着寒景辰跪在地上,颤抖的双手沾满鲜血,眼神空洞得像具行尸走肉……
他突然觉得,杀了他,反而是种仁慈。
活着,才是真正的惩罚。
雷诺攥紧手中的飞鹰徽章。
这条项链,本该戴在谷悠然的脖子上。
他最后扫一眼这个被悔恨吞噬的男人,转身离去。
……
与此同时。
谷悠然眼前的黑暗再次破开。
这一次,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厅,人群聚集其中。
她认出那两个年轻女子。
她们曾在先前的梦境里出现过,一个是她的母亲,另一个是雷诺的母亲。
而站在一旁的几个陌生男人,她从未见过。
三根蜡烛静静插在生日蛋糕上。
雷诺小心翼翼地抱着年幼的她,伸手点燃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