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共舞（1/1）

德丽莎收敛了笑意说道“这已经足够了，这就是我...不，她的愿望了。她只是想了解这个世界现在的样子罢了，不是书本上的文字描述而是实实在在的城市、华灯还有人群。虽然她还想亲口尝尝冰淇淋的味道，亲手摸摸吼姆玩偶的脸。”

德丽莎看着时诸趣将被微风吹散的发丝打理好然后笑着说道“但是不必为我操心了...这样就好，我已经满足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简单、平凡到令人心碎的愿望，对于普通人来谈这甚至是一个不能被称之为愿望的愿望。但是这个笨拙的否定着自己愿望的少女，却连这样的愿望都无法完成。

时诸趣摇了摇自己的钱包里面还鼓鼓囊囊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喜欢在身上带着现金。时诸趣抬起头说道“‘满足’这种话，还是等你再也不想经历了这后再说吧。如果你想去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别说让你亲口尝尝冰淇淋的味道，就算把冰淇淋店买下来也没问题！然后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吼姆吼姆游乐园，那里还有各种各样的吼姆玩偶。夜晚还很漫长，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今晚玩不够还有明晚，时间会一直流逝下去我也会一直等着你的。”

时诸趣继续说道“对了，我们明晚也在这里见面吧。”德丽莎堵住了时诸趣的嘴说道“我做不到。”少女毫无犹豫的断言让时诸趣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仅仅是四个字就轻易地将时诸趣一时兴起的同情心与自我满足拍落在尘埃之中。少女解释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今晚就必须离开这座城市。吸血鬼，本就不是该出现在灯光前的东西，而且人类越多的地方就越难克制自己...我...不，是她，就是这么悲哀的生物啊。”

德丽莎就这么诉说着，声音渐渐低落了下去。天台上的风声喧嚣着，让德丽莎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时诸趣张开口他有一万种方法劝德丽莎留下，但话到嘴边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将言语说口。时诸趣知道这个时候他该做的，仅仅是扮演好自己聆听者的角色而已。

德丽莎在风中用空灵的声音继续说道“少女是被爷爷创造出来的人偶。从出生开始，她的生命就没有意义。除了那个像笼子一样堆满书本的房间，爷爷没有给她任何东西。只有爷爷和睡着的姐姐是她偶尔能够交流的对象，做为吸血鬼她被要求频繁地饮用血包。并且每隔半个月，就要吸食姐姐的血液。因为这一切都是爷爷的愿望，所以她一直持续着这样的生活。”

少女本人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因为她知道自己就是为此而生的，因为只有这样少女才知道自己正被需要着。在吸食完血液之后姐姐就会醒来，向她露出温柔的笑容。只有在这个时候，少女才能感觉到自己生存的意义。”

德丽莎抬起头看向时诸趣心怀感激的说道“即可如此，她仍旧有着一个愿望。从小生活在高塔中的少女，她想出去看看书本里描绘的五颜六色的世界。哪怕，只有一眼也好。所以在姐姐的帮助下，她逃出了那个从出生起就没离开过的笼子。可是，无论是她还是姐姐都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少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克制，自己想去吸食别人血液的这股冲动了。哪怕她拼命的强迫自己抑制自己的冲动，但是身体的本能却经轻易打碎了她的努力。”

德丽莎低着头深感歉意的说道“回过神来，只有嘴角新鲜的血渍能够代潜记忆告诉她...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说到这少女缓缓抬起了脸，但她的脸上却看不见任何与语气与话语中的重量相对等的情绪。但正是这份异样的平静，反而散发出“一切轻率的出言劝慰都是徒劳”的压抑。德丽莎继续开口说道“现在，你明白了吧。她正在逐渐丧失作为人类的感情，甚至...不知道还能再做多久的自己。所以在这之前，至少她想亲眼看看姐姐无数次对她描述过的地方。”

月光与微风轻拂在德丽莎银白色的长发上，漫长的沉默笼罩了整个天台。有那么一瞬间时诸趣想起了姬子提到过的“白色幽灵”，但是在他眼前的这个被繁华的建筑吸引住目光的吸血鬼怎么看都是一个无助的普通少女。德丽莎收回了自己目光说道“我要走了，谢谢你能实现我的愿望。”时诸趣摇头回答道“不...我所做的并不是这么了不起的事情。”

月光之下少女低着头说道“那么，能请你最后再听我说一个任性的理由吗？”少女牵起时诸趣的手来到了天台中间说道“和我共舞一曲吧，就在这里。”虽然少女依旧是那副情绪稀薄的表情，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德丽莎周身柔和的氛围，在月光的照耀下传达出了隐约的笑意。时诸趣轻轻握住少女的手，仿佛手中的是夕阳下的泡泡一样虚幻而易碎。

德丽莎笨拙的跳着记忆中的舞步向时诸趣说道“我是和姐姐一起逃出来的，但因为某些原因我又从她的身边逃走了。”时诸趣尽力配合着德丽莎的舞步根本没有回话，德丽莎解释道“她的温柔令我依恋，但却又让我忐忑不安。或许她像爷爷一样，用简单易懂的方式表现出他需要我，我才会更加安心吧。但是那个人就像你一样莫名其妙的帮助着我，不求回报地对我这么温柔。你还有她，真的需要我么？安心却又不安，不安却又暖心。仿佛自已的情感不属于自己一样，一直无法感到脚踏实地。”

德丽莎的自述就如同她的舞步一般青涩且笨拙，但这一次却不再是如同讲述着他人故事般的冷静与淡漠。时诸趣能感觉到这确确实实地包含着德丽莎自己的情绪。德丽莎停下了脚步说道“我终归只是爷爷为姐姐的复生制造出来的人偶，但是...人偶真的会有这种情绪么？我真的完全不清楚。”白发的少女仰起脸，露出了类似求救般的表情。

时诸趣脱口而出道“你才不是什么人偶，这些烦恼和挣扎不就是你确确实实活在世界上的证明吗？”德丽莎的眼角划过一抹泪珠拼命的点着头，时诸趣不忘初心的说道“明天，明天我们再一起去吼姆吼姆游乐园吧！”德丽莎刚想拒绝时诸趣便恳求道“再一晚就好，我还有、还有很多的事想带你一起去看！”吸血鬼少女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与时诸趣约定在明晚见面。

时间又一次跳跃到了第二天的夜晚，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时诸趣完全记不清昨晚之后发生的事了，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与德丽莎约定今晚要带她去吼姆吼姆游乐园。时诸趣的手机上还有着姬子的未接电话与消息，时诸趣粗略的看过了之后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姬子似乎已经掌握了“白色幽灵”的踪迹，正在与某个天命的大人物共同前往讨伐。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后，时诸趣立刻行动了起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那栋楼向着昨晚的天台跑去。天台上德丽莎半跪着恳求道“姐姐，请...请你再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因为...和人约好了...”与德丽莎长相相似的发少女抱歉的说道“德丽莎...抱歉，我不能答应你。已经有很多人遇害了，现在的你实在太危险了。”

一旁的姬子提醒道“我们必须给她最后一击了，卡莲...大人。”被称为卡莲的少女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德丽莎，我亲爱的妹妹，带你出来的人是我。在你彻底失去理性之前，至少由我来击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