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窥伺天机（1/1）

谢天机见二人神情古怪，道：“楚兄弟有什么心事？”涂谷诚道：“天机不可泄露。”谢天机察颜观色，道：“楚兄弟近来命犯桃花，待我为你卜上一卦。”只见他掐指计算，口中喃喃道：“震上兑下，雷泽归妹，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他抬头对楚天一笑道：“此女想来正在洛阳，只是你与他正邪殊途，你虽全力助她，她也倾心对你，历尽磨难，终能如你二人所愿，但终有瑕疵，不甚完美，而且也不能急于求成，否则便如一女子提着筐子却空无一物，壮士杀羊而不见血。”

涂谷诚听他如此说，也不免点头同意，道：“此事果真如你所言，虽历经艰辛，却也难得有情人能终成眷属。也罢，徜若夫人因此责罚于你，涂某自当替你说话，想来这点面子夫人还是会给我的。至于岳长青那里，却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谢天机吃了一惊道：“原来楚兄弟与中州剑派岳长青之女情投意合？我听说岳长青大徒弟陆天元乃是当今武林名门正派之中青年才俊的领袖人物，岳长青属意陆天元久矣，楚兄弟与他女儿情投意合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天意如此，虽然好事多磨，但终归是一段美满姻缘。”

楚天一笑啐道：“你成天说你那周易、六爻八卦的，怎么不自己算一算什么时候你能与林天瑶修成正果，却成天跑这里编排别人？”

谢天机道：“非也非也，天瑶妹妹在我心中实乃天人，我能时时见到她便已心满意足，至于能否与她同偕连理，我却不敢太过奢望。再说测字、算命的却从不给自己卜上一卦，否则窥探天机，必遭天谴的。”

涂谷诚道：“林天瑶是谁？想来也是你们栖凤四使中的了。”楚天一笑道：“奉琴使林天瑶，精通音律，琴技天下无双，梦天舒那小子虽然也会弹琴，和天瑶相比，提鞋也不配。天机兄爱慕天瑶，只可惜天瑶对他始终冷冰冰的不假颜色，好在天机兄习以为常，虽屡屡碰壁，却依然锲而不舍，这精神真得可昭日月，可鉴天地。”

谢天机知他挖苦自己，却丝毫不以为意，手中摇着折扇，自言自语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涂谷诚问楚天一笑道：“方才你所习剑法叫做《公孙剑法》？这等剑法舞起来好看，却没什么实战效果，学来有什么用？”楚天一笑道：“这套《公孙剑法》据说是唐朝有一位叫公孙大娘的人所创，江湖失传已久，谷主偶然得到，上面所记剑招虽然奇妙，但威力却甚平平，想来这套剑法本来为的就是舞剑助兴，所以就不在乎其招式之间的破绽了。只是我始终觉得这剑法之中似乎藏着奥秘，今日试演，却仍不得其解。”

涂谷诚纳闷道：“公孙大娘是谁？”谢天机道：“昔日杜工部有诗云：‘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这诗里说的佳人公孙氏，就是公孙大娘了。”

涂谷诚道：“快别跟我掉书袋，杜公布、杜母布又是哪个？”谢天机笑道：“原来涂前辈读书真的不多，唐朝诗圣杜甫曾任剑南节度使门下检校工部员外郎，世称‘杜工部’，至于杜拾遗、杜少陵、杜浣花、杜陵野老都是他了。”涂谷诚摇头道：“这些读书人也当真无聊的紧，取了这么多浑号只怕他自己也记不清了。还是老汉我实在，自小到大只一个名字，连个绰号也不肯起。”想到此，他忽觉非常落寞，自语道：“是呀，就连当年江湖上不入流的刘飞烟都给自己取了个金烟袋的浑号，唉！”

谢天机道：“如今现成有个名号在此，不知涂前辈是否有意？”涂谷诚道：“什么名号？”谢天机道：“此处乃当年刘皇叔跃马檀溪之处，风景优美，更兼古韵不凡，涂前辈执竿垂钓，大有当年渭河之畔姜子牙之风采，‘檀溪钓叟’四字就送与前辈如何？”

涂谷诚沉吟道：“檀溪钓叟，檀溪钓叟，哈哈不错，果然妙极妙极，从今日起我就是檀溪钓叟涂谷诚，哈哈哈。将来我便隐居此地，湖上垂钓，亭中饮酒，草堂醉卧，便是神仙也要羡慕死我了！”

马蹄声伴着车轱辘吱扭吱扭的声音传来，四人循声望去，只见梦天舒的马车沿着湖边小路缓缓行来，赶车的正是如意。车帘掀起，梦天舒探出头来道：“什么风把天机兄吹到檀溪别院来了？嗯，想是天瑶妹妹第一千零二十次狠心拒绝了你，你这次终于经受不住打击，只好出来散心了。不妨事，今日我在襄阳城中买来不少好酒，一会儿我亲自下厨，做几个拿手的小菜，兄弟虽然不能慰藉你那颗受伤的心，好歹也能祭祭你的五脏庙。倘天机兄还是伤心欲绝，罢了罢了，今天我就忍痛割爱，让小青小红两个丫头好好陪陪你。”

谢天机啐道：“人家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呀却是狗改不了吃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马车临近，梦天舒掀开车帘跳下车，后面小青小红两个丫头也跟着下了车，向楚天一笑几人福了一福，称心便过来与如意一起将车上的酒搬下来。

梦天舒道：“是了是了，君子不夺人所爱，而且这两个丫头姿色也甚是一般，难入天机兄法眼。这样吧，今晚我请天机兄到襄阳丽春院耍耍，那位从荆州来的碧螺姑娘如今留在丽春院，当红头牌，天香国色，琴艺虽比天瑶妹妹略有不足，但当世也罕有匹敌了。楚兄是见过的，可以作证。是不是楚兄？”

楚天一笑道：“亏着谷主严令不许带外人随便进出别院，否则这里准得让你弄得乌烟瘴气的。你还是收敛些，小心传到谷主那里，到时有你好看。”

谢天机也道：“天瑶妹妹是什么人？你这话简直是对她莫大的污辱。”梦天舒见他生气，急忙道：“天瑶妹妹实乃仙女下凡，高贵圣洁，纵是皇帝老儿的公主也不配给她提鞋，兄弟失言，天机兄莫怪。”谢天机道：“这还差不多。”

梦天舒道：“天机兄熟读经史子集，自然知道古时文人狎妓也是一种别样风流。当年李太白有诗‘出舞两美人，飘摇若云仙。留欢不知疲，清晓方来旋。’，是说他和两位美人共渡春宵；杜工部说‘越女红裙湿，燕姬翠黛愁’，把嫖妓说成这么高雅的事，也只有诗圣了；韩偓说‘扑粉更添香体滑，解衣唯见下裳红’，是不是更露骨直白？还有那宋词里‘芙蓉帐掩，与把香罗偷解’、‘琵琶轻放，语声低颤，灭烛来相就’，就是大文豪苏东坡也说‘一般滋味，就中香美，除是偷尝’，天机兄以为如何？”

谢天机道：“你这番歪理简直臭不可闻，殊不知‘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这些文人眠花卧柳，其实只是心灵空虚寻找寄托罢了，抑或为自己的浪荡行为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中。天色不早，你还是赶紧去给我们准备酒菜吧，这里几尾鲤鱼甚是新鲜，正好给我们拿来下酒。”梦天舒道：“好吧，你们几位大侠就在这里继续讨论你们义薄云天的侠义之道，我给你们做饭去。”

梦天舒刚要离开，谢天机道：“且慢，谷主有令，命你明日即返回栖凤谷另有安排。”梦天舒摇摇头道：“唉，本来想为你接风，看来我得给我自己饯行了。唉，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碧螺呀碧螺，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的走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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