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一 裂痕（2/2）

等马车停在客栈门口，小青第一个跳了下来，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怀疑人生。

太可怕了，仅仅过了一晚，小姐和许剑就像两个陌生人，甚至还不如陌生人。虽然偶尔会说上几句话，可话语间的客气，任谁都看得出来疏远。两个人都有很重的心事，她不知道为什么？

这边，王老头已经安排好车马，当一行人走进客栈后，只听见几桌客人在大声讨论张银双在西元城被杀一事，还有人把张银双恶行一条条罗列，听得人义愤填膺，恨不能在恶贼身上再砍几刀才能解气。更有几人拍手称赞仗义除恶之人，说是江湖少一祸害。

“…快说说，是那家正道豪杰杀了张银双？”有人问。

“这倒是不甚清楚，听说是个西域来的蛮子，岁数不大。”

“你们不知道，我听说这事还跟纯阳派和关西镖局有关……那勾魂大盗以一敌二和纯阳马道长和秦总镖头大战百余招，不分上下……后来才被人一刀偷袭。”

“原来是背后下手，算不得什么侠客风范，更何况还非我中原男儿，不值一提。”

……

众人知晓其中内幕，偷偷打量着正主，只见他沉默呆坐，对这些流言蜚语毫不在意。

周幼渔气不过，想要上前争执，却被小青和林萱儿拼命拉住。马道人出言宽慰几句，说什么是非自有曲直，公道人心等等……她这才忿忿坐下。

一夜无事。

第三天出了原州城，官道渐渐宽阔平整，两边行人也多了起来，其中又以背弓挎刀的武者居多，仅是镖局托运就碰到两起。大多数武人远远看到那杆灵州旗帜，知晓是灵州义士出行，不敢托大，赶忙靠在一边让路？如遇此事，王老头则笑呵呵地抱拳高举，说上几句江湖客套话，既不失礼也不强势。毕竟山高水长，多个朋友总没错的。

不知怎么，今天的日头格外的毒，连迎面扑来的风都带着三分热度，行至半晌，一行人觉得口干舌燥，疲困交加。

赵虎骑在马背上敞着前胸，嘴里还骂骂咧咧，说这鬼天气太热，赶紧找个地方歇息。

宋云取出水袋猛灌了几口，一股清凉直沁心脾。放在以往，他只会小口小口的珉，绝不会用这么粗鲁的方式。

王老头擦擦汗，一张红脸晒的发黑，像地里晒蔫巴的茄子。他岁数大了，接连几天骑马赶路，两条双腿酸胀的难忍。转过头跟师弟矮汉子合计一番，又寻了路人问话，知道前面有家酒肆，纵马高声喊道，“大伙加把劲，前面就有歇息的地儿，到那儿买他个十几大坛子好酒，咱喝个痛快。”

“好嘞……”

掌车的汉子听见酒字，咽咽口水，手上鞭子毫不吝啬，马儿吃痛，嘶鸣怪叫跑的甚急，顿时官道上起了一道长长的土龙。

远远的，就看见官道旁有几间房子，十几步外生长着一颗枝繁叶茂的梧桐，密密麻麻的叶子遮挡的阳光一丝不透，有的树枝甚至延伸到官道上。店家为了省事，干脆就把酒幌系在那枝头上。风一吹来，淡青色的幌子随风而动，左右飘摇。

“哈哈……是酒香！”赵虎嗅到空气里的淡淡香气，咧嘴一笑，双腿一夹马肚甩开众人，先一步直奔酒肆而去。

宋云见赵虎纵马而去，暗自摇摇头。

没多久，一行人也纵马赶到。

王老头定睛一看，梧桐树下已有几辆马车停歇，头前车上立着一杆赤色小旗，上面纹着一个鹿字，不由眉头一皱。这是原州当地的飞鹿门的车辆，自打飞鹿门与范家前年定了亲事，这几年飞鹿门在原州地界越发张扬跋扈，无人敢惹，想必这些人也是去长安拜寿。他左右寻了一番，不见赵虎的人影，料定是屋喝酒去了。

“咚咚咚……砰…砰……”

一行人还没停车下马，就听得酒肆里传来拳脚打斗声，随后便是桌椅碎裂的声音和阵阵哀嚎，依稀还有孩子的哭声。

随后又传出一声怒斥，“你是何人？敢惹我飞鹿门？”

“哈哈……俺路见不平，自当拔拳相助？娘咧，这词用的真…真…真什么？”

“你找死！”

是赵虎的声音，王老头心里一咯噔。

“糟了！”宋云怕赵虎吃亏，一按马鞍跃起三丈之高，在空中发出一声震惊四下的长啸，身形一闪，犹如离弦之箭般闯入酒肆。

王老头骂了句娘，吩咐他师弟矮汉子千万守好马车，三步并两步，一路小跑。紧接着是纯阳马正师徒与爱凑热闹的周幼渔主仆。

吕道人下车后伸了个懒腰，见许剑还在外面，走近笑问一句，“不进去看看？”

许剑指了指远处的梧桐，“道长先请，我稍后就去。”

吕道人顺着他指尖看过去，那酒肆的幌子被宋云的啸声一震，在枝头上左右摇曳，呼呼作响。见他看的认真，吕道人也不打扰，先一步走入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