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 月下（2/2）

就在黑衣人将要触摸到包裹一角时，背上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就飞身而退，可惜，太迟了，一杆快若流星的金枪从林间射来，从侧面贯穿了他的胸膛。然后，威力巨大的金枪带着黑衣人划过水潭，接连撞断几颗树后，才将余威散尽。

“袁…袁…袁藏龙……”黑衣人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绝望，他的胸膛碎成一摊碎肉，此时还能开口已算是奇迹。

片刻后，一个身穿武服，挺拔如枪的中年人出现，他拔出金枪，龙骧虎步地走向宋云，身后留下一具美梦破碎的尸体，当他经过水潭时，浓郁的杀机竟引得潭水波动，鱼群躁动不安。

能将纯粹的杀意，于体外凝结成实质者，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人，与之相比，张银双之流不过尔尔，就算是嗜杀成性的人屠和尚亦不属此列。

只见袁藏龙直直越过火堆，对那包裹丝毫不感兴趣，他到宋云面前，取出一粒丹药让他吞服，冷着脸训斥道，“你剑道虽登堂入室，可斗争经验犹如稚童，记住，心不狠者，持剑则不稳。”

宋云低头受教，他虽在铁鹰堡赢得擂台，但与顾远争斗中，看到自身诸多缺陷。请教师父云横山后，让他到灵州磨练一段时间剑术再说。

注意到宋云手中的七星剑，袁藏龙心中一软，声音有些飘忽，“听说你要娶黎家女儿，山庄故居内有我一本武道手抄，权当我这师叔的贺礼了。”

“多谢师叔。”宋云大喜，他这位袁师叔当年可是闯下偌大名头，和师父云横山号称藏剑双杰，后来，突厥人兴兵犯境，他与天问府的人投身灵州，一去十几年，再没回过山庄。能得到他的武道经验，无异能少走不少弯路。

“走吧！此事还有诸多手尾，你随我行动。”袁藏龙淡淡地说。

“师叔，布防图还在那？”宋云指了指享受食物的许剑。

中年人抬步前行，头也不回地说，“如此轻易就被乾教内应拿到，他李不思早该扎到娘们裤裆里去死了！”

记忆里的袁师叔一向严肃，宋云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粗鲁的话，还是关于女子最隐私的事，当场就愣住了。

“咳咳咳……”袁藏龙的这番话，饶是许剑也有些吃不消，用力拍拍胸口，喝了几大口溪水才将干粮咽下。

“妙妙妙……听袁兄一番话，胜读千本圣贤书！”一个突兀的声音从小溪尽头传来。

那儿与水潭相隔甚远，声音依旧宏亮清晰，可见来者内力深厚，绝非泛泛之辈。

中年人眯着眼，浑身气势徒然提高，运起内力喝道，犹如春雷乍响，“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

月光下，小溪尽头出现三个人影，一眨眼来到水潭对面。

其中一人发现火堆旁的许剑，心里有些诧异，脸上却不露声色，

等看清来人后，宋云脸色变得凝重，他虽不认识这些人，但从一些江湖传闻中猜到大概。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一位颧骨比较突出的异族老者，他面色阴鹫，身穿黑色裘衣，脖子上带着一串精心打磨的骨头项链，再联系盗取布防图一事，十有八九就是突厥第一高手，国师赫连雄。

那位开口说话之人，留着八字胡，身着华丽深衣，宛如公孙王侯，声音和刚才传音者一模一样，应该是乾教左护法杨泽，江湖人称毒心。

杨泽身前是一位面容威严、负手而立的老人，宋云有些不确定。

似乎看到自家师侄的疑惑，袁藏龙提醒道，“中间那人乃是毛东山。”

宋云心下一沉，握紧七星剑。

乾教四大长老成名于上个江湖时代，个个武功强悍，为乾教称霸西南立下赫赫战功，近年来，四大长老多是隐世不出。这次，毛东山能亲至灵州，说明乾教对阴山布防图势在必得！

杨泽拱手笑道，“久闻袁兄高义无双，一杆金枪威震阴山，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真是天大的笑话，我袁某人行事还需你乾教来评价？”纵使面对这三人，中年人依然面不改色。

突厥国师赫连雄越众而出，站在水潭岸边，褐色眼睛冒着寒光，“姓袁的，你杀我族中孩儿无数，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又对乾教二人说道，“阴山以北已集结我族大军三十万，你我速速解决袁藏龙，拿到真正的布防图，等大军踏破阴山，驰骋中原，以后江湖唯你乾教为尊。”

杨泽点头答应。

四长老毛东山自始至终未说话。

袁藏龙提起金枪，常年练武，布满老茧的手指拂过枪身，柔声问道，“大好明月，你我杀个痛快？”

金枪上着泛着寒光，似乎是在做着回应。

听到这两句话，宋云心中热血翻涌，提剑上前和袁藏龙站在一起，即使面对毛东山、赫连雄等人也丝毫不惧。

中年人欣慰地看了自家师侄一眼，用力拍拍他肩膀。

下一刻，他大手一甩，金枪激射而出，空气中隐隐传来撕裂的声音。

时间流速仿佛变慢了，肉眼可见，一条笔直的线从水潭上延伸过去，凌厉的气机将下面潭水一分为二，紧接着袁藏龙踏水而来，握住金枪尾端，直奔赫连雄。

先发制人，几招内强行重创一人，才能赢得一线生机，中年人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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