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幕与电车（1/2）

赛壬城有一个地标性的建筑，那就是市中心的女妖雕像。

长期的阴雨天气伴随着重工业组排出的酸性气体不断的腐蚀着女妖的形体，加上匪帮底层那些不服管教的年轻人酷爱的涂鸦和周围不断生长的贫民窟向雕像伸出的魔爪，让这个高达60多米的雕像面目全非且周围的房子像巨轮底部的甲壳，寄生在女妖衰老的躯壳上，吮吸着最后一点荣耀。

今天的赛壬城又是雨天。天微亮，灰蒙蒙的天空落下带着刺鼻气味的雨点，冲刷着街道上的恶臭。霍巴顿从西部城区某个天台上的集装箱中醒来，简单的洗漱后提上一个小箱子出门了。

雨濛濛的赛壬城是最适合睡觉的时间，敲打在集装箱的雨声会掩盖住匪帮之间的械斗的喧哗，洗刷鲜血淋漓的街道，遮蔽着人的感观。尽管湿沉沉的被窝并不适合长久的安眠，但是好过外出工作。霍巴顿属实是不想出去工作，但是今天凌晨时妈妈就派人和他约定了“表演”。但是这种表演，通常是涉及到人体器官。

霍巴顿是一名魔术师。

众所周知的，什么是魔术的本质？

利用语言，眼神，肢体的暗示欺骗观众的感观。

那么建立在这个基础上，我们便不难理解明面身份的魔术师实际上只是一个幌子，霍巴顿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名医生……嗯……至少是会骗人的医生。所以黑市医生霍扒皮的名号在当地或许比魔术师霍巴顿要更响亮，或许也更恶心？

可是霍巴顿不这么觉得，自己朴实善良正义勇敢人脉极广，敢于反抗不公与压迫，救济贫民于窘境，治愈富人于心理苦恼，无奈赛壬城并没有一个实权组织给他颁发锦旗或者良好市民奖状。尽管霍巴顿为穷人无偿出诊过，可也救过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切过黑帮老大的阑尾，替当红的夜会头牌整过容……所以平心而论，霍巴顿还是喜欢自称为慈善家的。嗯，至少是对于妈妈来说。

妈妈自称今年36岁，但霍巴顿多年行医的经验告诉他这个女人才30出头。妈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赛壬城的，但是当霍巴顿听说她的名号时就已经是赛壬城的执牛耳者了。以玫瑰天堂为据点，主打情报业并具有相当的核心成员，虽然并不能说像克兹柯罗家族那样的底蕴深厚，也不能像鼠帮那样渗透进这个赛壬城的各个角落，夜莺却经历了数次帮派战争却难以动摇，霍巴顿也着实好奇这个帮派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霍巴顿走下楼，在小巷、楼层、天台之间穿梭，攀爬，走到了一个电车平台上。由于城市长期缺乏政府治理，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城市规划建设，接近地面都是紧凑的垃圾桶、流浪汉和行脚小贩，楼层之间又是密密麻麻相互交错的电线，所以整个城市的主要交通工具是建立在地表40米以上的有轨电车。这个电车穿梭在屋顶之上，几乎可以俯瞰整个城市，霍巴顿在出示了自己的车票后坐在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呆呆的透过这个泛黄的窗子注视着这座原始森林一般的城市，以及不算特别遥远的女妖胸前上的两道漆黑的x。

这个世界很奇怪，在拥有较成熟的电力系统时却广泛应用着火力发电，穷人家用不起电，富人不知用电做何。似乎是这个世界的神鬼在有意无意的阻止着这个世界的发展，在拥有电车的时候甚至连电报都没有发明出来。这就导致了消息的闭塞，使得民主与科学—也就是我们的德先生和赛先生得以教化百姓，这个世界也因此诞生了更多的神灵与恶鬼。

霍巴顿此时其实是在转移视线。他一直在偷瞄着座位右侧的男人：一米出头，30岁不到，纯黑的头发盖过了双目，瘦弱的身子穿着酒保服一样的东西，但是透过袖口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一些伤疤。

尽管在接单之前霍巴顿就预料到这趟路会有危险，但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就在这个时候，霍巴顿注意到了异样，不包括司机在内的，全长只有12米的车上只有8个人，但是无一例外在假装着看报或者看风景。最让霍巴顿感到不安的是，身边的男子居然也在打量着自己。这个人总是在透过头发之间的间隙偷瞄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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