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陷城（1/1）

对于军队来说，白天是一个矛盾的存在:白天，士兵在夜晚积累的恐惧和紧张会逐渐缓解；同时，又因为一切都变得可见，敌人的攻击性和杀伤的准确性，也会在白天到达高峰。

从豫州兵发起攻击到现在，由于东皇城防御护盾的存在，刘全一直没有将他的主力部队投入战场。也因为这样，东皇守军得以从容调整部署，组织反击，加固工事，等待豫州兵的冲击。但是等待是不会长久的。因为技术上的原因，城塞级的护盾不可能一直开启。往往开启四个时辰之后，出于安全考虑，城内的控制中枢就会将其关闭一天。不过，这第四个时辰似乎没有尽头一般，明明已经到了该关闭护盾的时候，东皇城上空却仍然闪烁着幽幽的蓝色光芒，一点没有要消失的迹象。

然而，在城内的人们无法查探到的外面，曹霸率领的虎卫营正在努力地施工。没错，是施工。事关重大，曹霸根本不敢让不可靠的辅兵来完成这项工程。所以他亲自带队，带着自己的直属手下完成这项工作。而现在，这项工程已经快到尾声了。

城外，在东皇城人看不到的地方，豫州兵已经挖出了一道道巨大的壕沟。这些深沟以东皇城为中心，成放射状向周围扩散。当然，这种工程量浩大的任务，不是虎卫营的工作，准确地说，以豫州集团的人力，根本无法在围城的这段时间内完成它们。事实上，这些攻破东皇城的准备工作，大部分都是由豫州集团雇佣的王域本地人完成的。在叛军不扰民、有工钱、饭管饱的三重保证下。不少平民都参与了这种本该是大逆不道的事。而喂饱这些不明情况的参与者的饭食，则是由王域本地商人提供的。在整个过程中，豫州集团要拿出来的，仅仅是钱和图纸而已。

叛军给那些自己并不信任的民夫下达的命令很简单，即按照地上的石灰标记，向下挖两到三米，最终连成一条壕沟。每个人分配一段区域，完成任务后，就可以到监工那里申请验收，确认无误，就可以拿钱走人了。这很简单，却让原本牢不可破的东皇城变得摇摇欲坠。然而，这一切却只有掌握核心机密的豫州集团高层，以及东皇城内真正的老人人知道。

“好了吗？”一个正扛着麻袋的士兵问着壕沟里的同伴。这个士兵的身后还有很多像他一样扛着麻袋的人。

“好了。”壕沟里的同伴利索地收拾好东西，手脚并用地爬出了壕沟。

“好嘞。”见到同伴已经出来，上百名士兵一齐冲到壕沟边，将袋中的沙土倾倒下去。接着，提着空麻袋去装新的沙土。

这样紧张的施工一直从晚上持续到白天。虎卫营的战士们几乎都是连轴转，从一处标记地跑到另一处，飞快地按照要求，把设备安装好，再填上沙土压实。

……

在豫州兵在城外紧锣密鼓地忙碌时，城防护盾的异变终于引起了东皇城内的关注。

“护盾开启多少时间了？”全服披挂的靖王单手提着控制中枢负责人的领子，几乎把他拽离了地面，“说——!”

这位负责人早在半个时辰前，发现护盾无法关闭的时候，就已经吓了个半死。现在靖王这么问话，他那里还回答得上来，只能勉强地伸出四个手指，算是回答问题。

“废物。”气急败坏的东川弘根本就不去管对方感受如何，直接将那人扔在了地上。

“快!”走出控制中枢的靖王当机立断召集部下，“去城上，通知所有部队后撤，快。哪个带队的军官不听就杀了他，明白么!”

“是!”卫士们明白，这是真到了危急关头了，不然靖王不会下这种明显对自己人杀气腾腾的命令。

“但愿来得及。”东川弘在心里默念着。

“来不及了。”一个女声一场突兀地轻轻响起，仿佛是在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就在身边的耳语。

东川弘是接到太傅文陵派人送来的警报才赶到控制中枢的。那位送信的家丁连跑了靖王府、皇宫、兵营，都没有找到东川弘，最后还是在靖王妃派来的人的帮助下，才找到了在城内各处巡查的靖王。——不知道这封信迟到了多久。

“来不及了。”像是一句魔咒。东川弘只觉得眼前突然白茫茫一片，整个人仿佛置身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中。接着，雪原的幻象崩塌……地动山摇。

大夏278年冬，东川大陆的中心，东皇城，被幽蓝色的火焰包围，厚重巨大的外墙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得粉碎。珍贵的符文砖石如雨点般从天而降。大夏王朝的覆灭，已经近在咫尺。

“真厉害。”虽然眼睛已经蒙上了黑布，但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却穿过遥远的距离，传到了始作俑者的耳朵里。

“东皇啊，我回来了。望川水畔的冤死鬼，找你们索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