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睡莲开花了（2/2）

余生举起她的右手，曾经混合着草香、土腥和血腥味的红色液体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就连指甲缝里都没有一点痕迹，这只手，纤长，白皙。但是，沾满血液，余生心里想。

周奈良一把将余生的手打下来，如果余生的眼神是一把斧头，那她的那只手恐怕早就成了一堆烂泥，这个陌生的余生让他感觉到害怕。

“周奈良，你说……你说这件事是不是因我而起？”

“别瞎想，变态杀人狂到处都是，他们总喜欢给自己戴上一顶高帽，伪装自己是个受害者，然后把这种罪恶转移给别人。余生，你是警察，用你的理性的思维来思考，你最近太……”

“你走吧，我一个人静静。”

周奈良几次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但是余生却把话里的意思都领悟到了。这年头，人心比鬼怪要可怕的多。余生想起了易沐烊之前跟她说过的这段话，现在，深以为然。

当一个人对时间失去概念的时候，则正是被时间侵蚀的时候，而这种感觉无关痛痒却又似乎让人身心俱疲。

冬天的第一场雪往往会酝酿很长时间，温度骤降，阴云密布，但下了第一场雪以后再下第二场雪就容易了许多。那么，是不是一旦开始再继续下去就会习以为常呢？余生直愣愣的对着天花板，从周奈良走后余生就没有动过，像是一具有呼吸的尸体，万事开头难？余生自嘲的笑了笑。

夜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来了，像是一个救世主般把余生拥进怀里，余生顺势往他的怀里更靠紧了些，似乎这样更能汲取温暖和能量。

床头手机的呼吸灯一直在闪烁，余生知道是房主打来的电话，这个房子已经到期了，问是继续租还是搬出去。寂静的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顶端的呼吸灯忽亮忽暗的有规律的打着绿光，整个屋子似乎被这一点绿光所缩小，又似乎这一点绿光被整个屋子所放大，咻的，余生从床上弹起来，打开电脑，浏览起网上的出租公寓。

是啊，日子还是要过，案子还是要破，凶手还是要抓，不管是谁都不能枉死，不管是谁都不能掌控这所谓的游戏！

余生心里想着，键盘敲的啪啪作响，似乎敲打的满心愤懑。

余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再一睁开眼便看到满身的阳光，她伸了个懒腰，电脑旁的那个睡莲竟然开花了。

余生一怔，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花瓣，这是大学毕业刚找到这间房子的时候周奈良买的，记得他当时说‘余生，你睡得觉太少了，我买盆睡莲熏陶熏陶你’，当时还觉得这种东西怎么养的活，于是弄了一点水就扔在电脑旁了，没想到竟然开花了。

买它的那天阳光妩媚，开花的今天同样阳光静好。一切都像发生在昨天，但仔细回想却又像是上一辈子，是自己老了吗？

余生起身往浴室洗漱，镜子里颧骨突出，两颊凹陷，嘴唇干裂，眉毛杂乱无章。她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拍了拍脸，“你赢了，如果说摧毁我的第一道心理防线的话。”余生抬头看着镜子，“但是，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谁的更黑！”

余生一把摁住水龙头，水流戛然而止。

“阿生，局里放你两天假，这是一致决定的，但是苏涟宁的案子你就不要插手了，你好好休息，我下班去看你。”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余生穿着羽绒服走在街上准备去网上联系的一家看房子，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刚才易沐烊打来的电话，余生知道，如果这个城市算是一个精密的仪器的话，那么它的总开关已经打开了，自己所要做的就是顺着齿轮的痕迹往前，不要试图去用东西把齿轮卡住，也不要试图去把开关关上，这样，才能相安无事。

可是，生活不是既定好的剧本，人又怎么会按照别人规划的路线按部就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