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水面上的舞者（2/2）

余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自己的位置的，只记得易沐烊说的那句话，那句像一个晴天霹雳将她的人生分了一个界限的话——

“死者为苏涟宁。

苏涟宁去美国了，上个月去的，这是她亲口说的。

“生生，我下个月去美国哦，学校有一个交换名额，我想去很久啦，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就是去的时间长，你不要想我哦！”

那天午后，在经常去的那家咖啡厅里，经常坐的靠窗的位置上，苏涟宁嘴里叼着吸管，眼里有着远方，整个人容光焕发，描述着以后的美好生活的时候甚至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余生坐在她的对面，看着眉飞色舞的苏涟宁嘴角抑不住的上扬，现世安稳，岁月静好，余生心里如是想。

回想起初见她正是六岁，自己刚被带到孤儿院，第一个跟自己打招呼的就是她，后来一起玩，一起睡，一起学习，再后来孤儿院倒闭了，自己也已经十六岁了，苏涟宁十七岁，俩人一边打工，一边上学，磕磕绊绊，一路到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余生还记得自己在想这些的时候走了神，还被她拍了一下，作为赔罪，自己还买了她最喜欢的黑森林蛋糕作为补偿，还记得她满足的样子和嗔笑的样子，一举一动如慢动作般放了一遍又一遍。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会是她，她去美国了，你们认错人了。”余生嘴唇哆嗦着，张张合合，像是费劲了好大气力才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阿生，冷静些。”

“不可能！决定不可能，我不信。……我”余生狠狠地抓着易沐烊的胳膊，“你告诉我，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冷静些！”

“不，不问你，你说，是不是，这都不是真的，对不对？”余生的眼里心里早已经洪水泛滥，晶莹剔透的液体反射折射着各种光线，造就了白茫茫一片。她看不到人，也看不到东西，她只是机械性的抓着在场每个人的胳膊，当抓无可抓的时候，她忽然抓住自己的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想不明白，怎么一个单纯可爱的女生就被人杀死了呢？毫无征兆，猝不及防。她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但是现在却必须要弄明白。

要去看她最后一眼，余生哭累了，眼泪机械性的在掉，但是心里却清醒了许多，要去看她！余生跑了出去，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你平时最爱美了，我给你擦擦脸，整整头发，一会儿再让他们给你换一身漂亮衣服，不，我亲自给你换，你不是最喜欢我的搭配了吗？”等易沐烊他们追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余生趴在停尸台上，面带微笑，语气轻柔的在跟一具死尸说话，那神态就像是对着一个特别值钱的宝贝。

易沐烊心里叹了口气，没有说话，缓缓退了出去，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易沐烊心里也难受，在院子里烟一根接一根，要知道，不是特别烦心的事，他是不会抽烟的。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听见余生“啊”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