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原来如此（2/2）

不知道过了多久，殁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低着头，眼眶有点红，声音听起来带着些许哭腔，“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恨我……”

说最后三个字时，他的声音几乎低到听不到了。

殁染知道殒溶做这种事的理由了，他是在怪自己当年把他一个人留在黑虎族……

原来这些年，殒溶是恨殁染的……

司诺缓缓睁开眼睛，眼睑低垂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只能自责道：“那不是您的错，当年执意把他留在那里的人是我……”

说完，他本以为接下来会是少年会愤怒的质问。最重要的记忆被封印，找回来后发现自己的亲弟弟把自己当作敌人，换成谁不会生气呢？

司诺甚至早已想好了应对的答法和说辞，但他没想到少年却这样一言不发。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竟猜不到这个孩子在想什么了，这个他看着长大，从不叛逆的孩子。

犹豫了一下，司诺站起身，刚要开口，殁染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司诺叔叔，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吗？我那时，还没有会议室那张桌子高……”

司诺的眼睛由于吃惊而睁大，诧异地看着他，那件事发生后，少年只称呼他“将军”，不像最初那样叫他“叔叔”了。

同时，他没有忽略，殁染没有自称“孤王”。

“今夜，这里没有王，也没有将军，我只想和叔叔说说心里话。”少年低头看着自己拇指上的戒指，乳白色的金属光泽，栩栩如生的虎头，和十年前初次捧在掌心时一模一样，“也希望叔叔对殁染坦诚相待。”

司诺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时隔多年，殁染再次叫他叔叔让他十分羞愧。

看到司诺点头，殁染深吸一口气，把泪水逼了回去，“十年前，那个自称是我父亲的男人告诉我，只有牢牢地把王之戒带在手上，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可为何我带上了它，却失去了他？

“我们有着一样的脸，但我总觉得他长得更好看些。我们曾被软禁，从某天起只能在固定的院子里活动：目光所及，只有四方的天，不是饭点就不会有人来，那里像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地方，漫长而又无聊的时间里，只有我和他。直到那个男人带我们出来……”

殁染娓娓述说，司诺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少年陷入回忆中，却如同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这是司诺第一次了解到这对双生子来极北之地前的生活，被软禁？

双生子是先王的孩子，自然是来自冥家。不受控制的，司诺的脑海中蹦出一个时间轴，十三年前的某天，冥家家主逝世，自己与先王魊魄是挚友，便被托付了族中事务，一同执政的还有阳倓和关季。

魊魄便从极北之地返回冥家，谁知这一去便没了音讯。

十年前，强大的冥家一夜之间如大厦坍塌，族人不知所踪。

伤痕累累的魊魄带着这两个孩子回到极北之地，将虎族一分为二，极北之地东西分治，命令所有族人避世……

所以，冥家在那三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两个孩子会被软禁？

“司诺叔叔，我原本的夙缘兽其实是一只黑虎？”殁染幽蓝色的眸子平静的看着他。

疑似问句，但语气却已经有了十足的肯定。

司诺收回思绪，现在不是考虑冥家的时候，他必须先把殁染被封印的记忆全部放回原位。